第三十五章杀万雄,拔眼线
楚凤歌坐在御书房里的那张楠木龙椅上,随手拿起一本《乾史》翻了起来。
皇帝的藏书种类繁多,武学也有不少,让人眼花缭乱。
但楚凤歌却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并不贪心。
何况他也没有足够多的寿元去学习这些武学。
至于为何不亲手宰了那两个小太监?
主要那样做会在百姓眼中树立一个嗜杀的形象。
他可以杀敌,却不能给人一个嗜杀成性的暴君形象。
何况一个命令吩咐下去,自然有人替他动手。
等了大半个时辰,那位秉笔太监万雄万公公终于来了。
“奴婢见过皇上。”万雄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慢条斯理地将拂尘往臂弯上一搭,躬下身子,垂下双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并没有宫里太监谄媚的神情,眸底仿佛带着倨傲。
楚凤歌低头看书,没有理会他。
万雄等了一会儿,见皇上没出声,提高了声音道:“奴婢见过皇上。”
楚凤歌依旧低头看书,似乎浑然不觉万雄已经来到御书房里。
万雄眉头紧皱,再次开口:“奴婢见过皇上!”
然而楚凤歌只是看书,甚至头也未抬。
万公公三次开口,皇帝都并未理睬,不禁眉头紧皱,只好躬着身子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时辰,万公公心头火起,就快忍不住时,楚凤歌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宫里采买日用品,如今是由你负责的?”
万公公抬头道:“以前由官府承办,向民间采购,如今改为宫里太监采买,的确由奴婢负责。”
楚凤歌道:“所以你便纵容你手底的太监随意定价,以极低的价格强买百姓之物?甚至强买民女是吗?”
万公公丝毫不惧,嗤笑道:“皇上,奴婢哪敢强买百姓之物?皇恩浩荡,宫中要买东西,百姓感激天恩,自然放低价格,何况,奴婢这也是给了百姓营生的机会。”
楚凤歌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倒是没做错了?”
万公公昂首道:“奴婢自认无错。”
楚凤歌将手中的书本掷在桌上,走下书桌,看着万公公温声道:“朕听说,宫里的小太监有不少都拜你为干爹?”
万雄不知道皇上此番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件事来,脸上挤出笑容,说道:“回皇上,宫里的小太监大多出身贫苦,自小被送进宫来,无父无母的,煞是可怜,奴婢瞧他们可怜,便稍稍照顾,这些人倒也知恩,见奴婢待他们好,便认奴婢为干爹。”
“原来如此。朕今日出宫一趟,看见两个小太监要以二两银子买下逃难而来的女童,他们自称是你的义子,朕还有些奇怪。”楚凤歌眸子清澈,神情无悲无喜。
见皇帝脸色温和,不像是要对付自己,万公公心中嗤笑:传言皇帝性子变了,变得狠厉毒辣,如今瞧来,还是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皇帝。
虽然皇帝掌控了禁军,但后宫半数以上的太监仍是他的人,他又是武威侯的人,自然不惧了这傀儡皇帝。
万公公道:“那逃难来的女童,随时会饿死,卖进宫来,也不缺了吃穿,等于救了其性命,奴婢倒是觉得,二两银子已是不低,那两个小太监也是做了件好事。”
“好,好,好。”楚凤歌和颜悦色的笑着。
见皇帝笑得如此开心,万公公心里也是嗤笑,果然还是那个皇帝,还道皇帝想撤下自己秉笔太监之职,培养那个直殿监的狗东西,现在看来,倒是担心多了。
万公公正想笑着说话,瞳孔忽地收缩。
只见皇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前,一只手掌已经扇到他脸上。
“砰!”
沉闷的声音中,只听得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人影便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听到异响,藏在书架后的姜寒立马闪身而出,然而紧接着便看见面前的一幕:
只见万公公摔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愤怒地看向面前的皇帝。
楚凤歌抬起手掌,笑声温和,却令人不寒而栗:“做了好事?有你这等良臣在朕身边,朕何愁天下不亡啊?”
眼见他步步紧逼,万公公惊怒交加,脑海里充满了困惑,为何皇帝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就对自己动手?
还有,皇帝的武功何时这么高?
刚才那一下,在皇帝出手之时,他分明已经有所察觉,然而却根本躲不了!
但此刻,他很快意识到皇帝这是要杀了他,那股浓郁的杀意绝对做不了假!
万公公怒道:“皇上,奴婢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何罪之有,你要杀我?”
楚凤歌看向曹安,后者心领神会,递上长剑。
楚凤歌拔剑在手,慢慢走近,轻声道:“何罪之有?一罪,强取豪夺百姓财物,二罪,胆大包天,欺君罔上,三罪,左脚先踏进御书房。”
万公公惊怒交加,什么左脚先踏进御书房?这根本就是想找个借口杀了他!
他环顾四周,只见姜寒堵住了门,曹安也站在一旁,仅是姜寒他就对付不了,何况皇帝适才出手,显然武功修为都不在自己之下。
万雄叫道:“皇上,你不能杀我!”
“不能杀你?给朕一个理由。”楚凤歌脚步一顿。
万雄自知死到临头,叫道:“我是宫中秉笔,皇上以莫须有的理由杀我,如何跟武威侯解释?”
楚凤歌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听到这个理由,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就这?”
说罢,扬起长剑。
万雄眼睛瞪大,叫道:“我是武威侯的人,你敢杀我试试?你敢杀我试试!”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翻转的世界,看到了自己停在原地的身体,脖颈上碗口大的伤口狂喷着鲜血。
看着万雄人头落地,楚凤歌将手中长剑丢给曹安,又从姜寒手里接过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双手,淡淡道:“万雄一死,武威侯很快便会知道。彻查宫里,和万雄有关的人都抓起来,送进东厂,严刑拷打!但朕养心殿的人,却不要动!”
他要让这件事看上去像是自己因为“宫市”而杀人,而非为拔除武威侯眼线而杀人。
他要借此机会拔掉宫里一部分眼线,但也要故意留下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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