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之后的几天，你们记着蒋义福的嘱咐。只每日三餐送送饭菜、汤药。
只是你们每每送进去时，她都总是侧躺着躲在床的最里边睡着。与她说话也总是你在自言自语。
无法，你只能吩咐蒋义福一切给她用最好的补身药材。
青黎一直这样闷着自己，你想尽办法邀她出门，也曾要蔻儿去软磨硬泡。
终是不见成效。
好在蔻儿多陪陪她，她也能多进两口点心。
直至中秋团圆那夜，青黎竟自己出了房门。
桌子摆在藤萝架下，大人们各自忙碌着，小孩子则在低矮的菊丛中你躲我寻。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青黎的眸光闪了闪，嘴角也不自觉的跟着上扬。忽而又觉自己今番过来不合时宜，转身欲走。可听着你们的声音，实在是挪不开脚步。
“蔻儿~快过来~”
你瞧着席面上的菜差不多布齐了，便把蔻儿叫了过来，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快用饭了，歇会儿，帮娘亲办件事好不好？”
蔻儿匀了口气，眼珠一转便知你说的是什么事，高高兴兴的允下。
刚提步，便眼尖的看见在角落的青黎。你循着蔻儿的视线，见着那瘦弱单薄的身影，眼底一酸。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更多的，是欣慰。
青黎见你们发现她，提步便要走。
“快去快去！”
你拍拍蔻儿的肩膀，她便快步跑过去拉住青黎撒起娇来，“姨母怎的刚来就要走？可是见蔻儿未曾同姨母玩，姨母生气了？”
说话间，蔻儿已带着她来到桌前，一家人已齐齐整整等着她入座。视线下移，见着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九副碗盏。
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但桌上永远为她留有位置。
青黎眼底一热，蔻儿又道：“姨母别生气，蔻儿特意叫芳姨做了好些您爱吃的菜，蔻儿给您赔礼~”
你的视线一直关注着青黎，如今她与你生分不少。你不敢太靠近，又舍不得同她太过疏远。
只见她抬手掩了掩鼻子，笑着抚摸着蔻儿的头，却并未接话落座。你见她笑了，又担心她听到蔻儿方才的话心里有负担，更加抵触。
曲起手指轻刮一下蔻儿的鼻头，“小馋猫~分明自己馋嘴~可别赖在姨母头上~”
“咱们都是一家人~如今金桂开的正好，咱们一同用饭赏月~”
你想拉住青黎的手，她却后退半步躲开，眼神也不与你对视，“不了。”
“今日中秋佳节，你们一家人好好团圆。”
这句话好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若说当初病了是耍脾气，可如今已修养了许久，她却愈发不近人情。
此话一出，你实在是有些生气。念着她好不容易踏出房门，你深吸一口气，还是笑脸迎着。
可何立却不惯她，将折扇重重拍在桌上，“来，蔻儿！咱们一家子好好团圆！”
说着又眼神一一扫过桌前的各位，独独没有青黎，“都坐！吃饭！”
谷梁安见何立生气，赶忙上前打圆场，“对对对，大家都快坐吧。待会儿菜都凉了！”
说着便将青黎按下落座。
青黎力气不抵，虽也抗拒，但还是拗不过他，只得不情不愿的坐下。
见她肯坐下，你也稍稍消气，“来，快尝尝这藕粉梨膏，秋日里润肺补身最好，且口味清甜......”
青黎虽坐着，却并未有要用饭的意思，不等你说完，她便开口道：“我此番来是和你们告辞的。自我病后一直借住在这里，又有这么多孩童，总是不便......”
“啪！”
梨膏软软滑滑的跌落在桌面上，湿乎乎的。
你心里也不算爽利。
“青黎！”
谷梁安压低声音扯了扯她的袖子，“说什么呢！”
青黎并不理会，“明日我便搬走。”
你好似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又夹了块自己喜爱的醋溜藕尖，“吃饭！”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威严。
青黎一怔，与你相处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你像今日这般。
“那我便不打扰了。”青黎说罢便起身要走。
刚起身，便见你将筷子狠狠拍在瓷碟上，动作不大，力道却足。天青色的汝窑碟在你的掌下碎成几片，尖利的扎入掌中。
“吃饭！”
你躲过青黎下意识伸过来查看的手，无事人一般。
席间无话，最终也无满月可赏。
“娘亲，昨日姨母惹你生气，她定不是故意的。”
早饭后，蔻儿拉着你受伤的手，轻轻呼着气。
何立捏了捏蔻儿的脸，“好你个小蔻儿，你娘亲都受伤了你还向着她，到底给了你多少小点心收买你？”
蔻儿噘着嘴朝着何立道：“才没有呢！”
转而又怯生生的看向你，“我，我只是不忍心看着娘亲同姨母闹成这样......蔻儿不明白，为何姨母生了场病就变成这样......爹，娘，我去劝劝姨母，她定是还未修养好！”
你拉住蔻儿，摇了摇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不必劝了。”
“那娘亲，您会原谅姨母吗？”
“也许吧。”
蔻儿听了此话，泄了气一般嘟囔着，“你们大人真奇怪，生气闹别扭也不说明白清楚，总叫人猜来猜去的。”
说完，便朝你们行了一礼，心事重重地出门去了。
刚行至芳汀苑外，便贴着耳朵悄悄吩咐了些贴身婢子些什么，继而蹦蹦跳跳的去寻菁菁。
“做什么去？”
你刚要起身，何立便警惕地看着你，反倒将你盯的有些莫名其妙。
“刚用过早饭，左右今日无事。何不同我一起赏菊消消食？”
何立摸摸鼻头，嘟囔道：“还以为你要去送她呢。”
“什么？”
你假装没听清，挽上何立的手臂，“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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