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救人失人
两人彻夜酣聊,各自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讲给对方听。两人有笑,有痛,有恨,也有惑。晨鸡啼鸣时,两人方才罢休。
“我得回去眯会儿,否则白天又没精力,毕竟紫儿需要人照顾。”郭寒威道。
“郭大哥,你可千万大意不得,毕竟嫂子已有身孕。”铁无衣笑道。
“是啊。我现在担子很重啊!赵纯阳赵真人上次可警告过我,如果让紫儿有个闪失,受点委屈,他可是要抽我的筋的。”郭寒威也笑道。
“看来,赵真人已经接受了你和嫂子的关系了。”铁无衣道。
郭寒威苦笑一下道:“肚子里都有了孩子,他不接受又能如何?杀了我?让紫儿守寡?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
“这倒是。毕竟嫂子与他有师徒之谊,他断然不会如此狠心的。”铁无衣道。
郭寒威微笑道:“也许是吧!”
天亮后,待袁淳和庞泷走后,四人相见相互识后,便又分开前后,远远尾随。
果真如铁无衣所判断的一样,袁淳和庞泷在半个时辰后,便从隘口处进入了延寿谷。
铁无衣和季霜咛在隘口处等了片刻后,便与郭寒威两人汇合。
“这里就是延寿谷?看来无衣兄弟猜得没错。我们现在进去瞧瞧?”郭寒威问。
“我记得上次我刀琢修面三天后才开布。相信袁淳也不会比我早。所以,我们现在跟过去也不会知道他要变成什么模样。”铁无衣道。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干等着?”郭寒威道。
“你看。”铁无衣指着不远处道:“那里山坡上有几家农户,站在山坡上可以看到这边隘口,我们先去那里借住两三天,也方便我们了解这边情况。”
“我完全同意。”郭寒威道。
“我们也是!”季霜咛搂着谢紫儿笑嘻嘻地道。
于是四人便去找了家农户,使了钱,便暂住了下来。
这山坡离隘口不远,站在窗前便可俯视隘口。山坡旁有条清溪缓缓流过,鱼虾清晰可见。草地上羊群咩咩,鸡鸭嬉逐,一派田园风光。
山顶上是郁郁丛林,风吹林曳,虫鸣鸟啁。农户介绍说,山顶窄狭,山坡的对面还是山坡。站在山顶上,便可远眺丰沛的运河。
四人爬上山顶。果真如农户所讲,举目远眺,透过林叶,便可看到运河上往来如织的船舫。
“好久没有这样舒畅过了。”季霜咛闭上眼睛,任由山风吹散了秀发。
铁无衣看着她的娇憨之态,怔忡间竟然有些迷醉,于是轻轻把她搂在臂腕。季霜咛娇羞一笑,闭目遐想。
“是啊,我自从莲花山上下来后,印象中每天都在奔波,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安逸自在过。”谢紫儿也道。
郭寒威略带着歉意地道:“紫儿,我让你受苦了。”
谢紫儿冲他温柔一笑道:“哪里有啊?!这段时间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了。”
“河上那船起火了……”铁无衣忽然大声道。
众人忙看去,只见运河之上,一艘体型庞大的双桅船正浓烟滚滚。
“好像还有人坠河了。”铁无衣又道。
“走,我们去看看。”郭寒威道。
“还是我自己去吧。郭大哥你留下来照顾好嫂子和咛儿。”铁无衣话没说完,身形已飞出数丈。
“你要小心……”季霜咛在后喊道。
铁无衣片刻工夫便赶到了运河岸边。见大船周边停着两条小舟,俱是绳索铁锚钉在大船船舷之上,想必是有人乘小舟并将绑定在大船上,然后跳了上去。此时,船头几名黑衣人正围着一名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厮杀。
那男子一身玄衫,使着一双银钩,左挡右格,应付着五六名劲身黑衣人,丝毫不落下风。
正思忖间,已有两名里衣人被银钩削断手脚坠入河里。
见船离岸较远,铁无衣一掌击断一根手腕粗的树干,然后抛入河中,一纵身跃入河中,借力树干,跃上小舟,再借力小舟,一跃便跳上甲板。
那玄衣男子见又有人来,冷笑一声,道:“又来了一个帮手?再多些我白令龙也不怕。”说着他双钩速度更快,紧接着又有两名黑衣人受伤坠河。
铁无衣不明就里,站在旁边朝舱内望去。只见舱内浓烟滚滚,难见人影,但却隐约也能听到金器交鸣之声。
他见那自称白令龙的男子应付黑衣人绰有余,便一头钻进舱内。
进入舱内,隐约可见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人,有官兵,船夫和黑衣人。
一名五旬左右的老者正挥动长枪与一位蒙面黑衣刀客斗在一起。两人斗得正酣,丝毫不在意,舱壁上蔓延的火势。也没人注意铁无衣的出现。
一枪一剑,不知道战了多少回合,老者似乎已渐不支,“嘶嘶”连中两刀,血染长袍,不过看似都是皮外之伤。
铁无衣大声道:“小心。”已飞身过去,一掌逼退那蒙面黑衣刀客,让老者免了第三刀之苦。
那老者一愣,回神便用力连刺几枪。那黑衣刀客见铁无衣突然出现,似乎大吃了一惊,呆怔一下,差点被老者刺中,接连几个翻滚才堪堪躲过,站定后,剑势忽然乱了起来。
此时,那老者枪上红缨飘舞,令人眼花缭乱。蒙面黑衣刀客却一个不留神,肩头中了一枪。
“哎呀。”他惊叫一声,忙撤后数步。慌乱中,“叭”地从他身上掉落一只信封。那蒙面黑衣刀客似乎一惊,忙要去捡。那老者一枪戳去,将信封钉在甲板上。
那黑衣刀客见状,忽地撞破船舱,飞了出去。只见他在空中用刀在舱外船上一撑便借力跳上小舟,麻利地斩断绳索,用力划桨,急驶而去。
此时,那老者盯着蒙面黑衣刀客远去,恨恨地道:“算你逃得快,再晚些,老夫非得给你戳几个窟窿不可。”
他回过头来,用枪挑起那信封,收在袖中。又对铁无衣道:“刚才多亏少侠出手相助,敢问大名?”
“在下铁无衣。”
“哦?!是丐帮新任帮主铁无衣铁帮主么?”老者欣喜道。
“正是在下。不过,我已辞去帮主之职,现任帮主是葛洪葛帮主。”
“哈哈……帮不帮主的不重要。但做过丐帮帮主的人肯定是少见的英雄。老夫兵部侍郎钱云长。”
“啊!原来是钱大人,在下有礼了。”铁无衣道说着便施礼。
“免礼。”钱云长捋须道。
此时,白应龙也从船头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名断臂黑衣人,大声道:“钱大人,留了一个活口。”他看到铁无衣怔了一怔,刚要说话。
钱云长道:“自己人。”
铁无衣忙对白应龙道:“在下铁无衣。”
“在下白应龙。”白应龙边将那黑衣人按跪在地上边道。
钱云长铁青着脸,用枪挑起那黑衣人的下巴,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狗胆,竟敢袭击朝廷命官。”
那黑衣人断臂处血流不止,脸色苍白,诡秘一笑道:“要杀就杀,别那么多废话。”
钱云长一怔道:“想不到你还有几分骨气。你说了老夫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我要将你戳成马蜂窝。”
那黑衣人迟疑一下道:“是……是赵复周,赵公子派我们来的。”
“赵复周?赵复周是谁?”钱云长疑惑道。
“是……前朝靖王之后……”黑衣人道。
“啊?!”钱云长大吃了一惊,道:“没想到,大新朝都已建立十五年了,还有前朝残羽在境内活动。”
此时,甲板也开始起火。铁无衣催促道:“钱大人,白大哥。此地下宜久留,不久船怕是要快沉了。”
“这黑衣人怎么处理?”白应龙问道。
“放了他吧,老夫说话算话。”钱云长道。
那黑衣人站起身,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忽然又诡异一笑,嘴角流血,缓缓倒地而亡。
“他死了……好像是中毒……”白应龙蹲下身看后道。
“走。”钱云长看了一眼那尸体道。
三人忙跑到船头,跳上小船,几个纵身便借力上了岸。
站定后,铁无衣看着已被大火吞噬的船问道:“钱大人,那些人为什么要袭击你?”
“哦。老夫也不甚清楚。本来最近一直在各地军营巡察,前两日忽然接到朝廷飞鸽急令,让我去范阳公干。不曾想,人还未到却在此地被一群不知来路的黑衣人袭击。”钱云长道。
“钱大人,刚才那人自称是前朝余孽。”白应龙提醒道。
“不错。”钱云长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只信封,启开后抽出信笺,看后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
“怎么了?钱大人。”铁无衣奇问。
钱云长将信递给他看。铁无衣接过信笺,只见上面写着几句:“速杀钱云长,斩首祭靖王一一赵复周。”
铁无衣喃喃道:“先前,我知道赵复周一直在追杀四名前朝军中叛将,以祭其先父。不想,现在又开始要追杀在朝高官了,难道钱大人也参加了下风口一战?”
钱云长眯眼回忆道:“不错,当年下风口一役,我夫作为天字号义军的前锋,的确把大周官兵杀了个人仰马翻。可当年,参与此役的诸将大多健在,比我功劳更大的也不乏其人,为何赵复周偏偏要选择追杀老夫呢?”
“天字号义军?那是哪支义军?”铁无衣问。
“季稳为首领的那路。”钱云长道。
“哦,原来钱大人曾是成国公手下得力干将。”铁无衣道,听说他曾是季稳手下,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哼!当年是。现在早已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钱云长冷笑道:“算了,不跟你提这些了。”
“钱大人,现在我们船只已毁,此地不着村镇,下面我们怎么去范阳呢?!”白应龙懊恼道。
“哦,翻过前面那座山,便有人家了,到那会有办法的。”铁无衣指前面山坡道。
“好!那有劳铁少侠带路。”钱云长道。
三人转身施展轻功向山坡奔去。片刻功夫后,便已到了山顶。
山顶上并没有见到郭寒威三人,铁无衣突然。心下隐忧。站在山顶朝山坡下望去,不由惊呼一声:“不好!”
只见原本拴在农户院里的两匹马已不知去向。坡上只有羊群鸡鸭在,却不见一个人影。
铁无衣心里咚咚乱跳,飞身下了山坡。闯进院内察看。刚推开房间,冲鼻便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入眼的是农户夫妇及两个孩子的尸体。
铁无衣一阵愤怒直冲天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差点吐出血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钱云长茫然地问。
铁无衣没理会他,又跑到其余几户人家去查看,俱是一番惨景。
郭寒威夫妇和季霜咛已不知去向。
铁无衣坠入冰窖,好半天才缓过神,喃喃道:“到底是谁干的……”
白应龙也恨恨道:“这些都是普通百姓,是谁这么残忍下此毒手?目的又是什么?”
“铁少侠,到底怎么回事?”钱云长问道。
铁无衣强忍愤怒,道:“我的三个朋友失踪了,他们不会不辞而别的。一定是被人掳走的。这些百姓被杀,一定也是掳走我朋友的坏人干的。”
“那些坏人是谁?”钱云长问。
“我不知道。”铁无衣缓缓摇头道。
“不过,铁少侠也不必过于担心,从目前情况来看,你的朋友至少还活着。”钱云长道。
“可我不能确定,他们下面会不会遭遇危险,我必须尽快找到他们。”铁无衣焦急道。
“可现在一个活口也没有,现场也没留下什么线索,你怎去找?”白应龙问。
铁无衣略一沉吟,飞快地朝延寿谷隘口奔去。钱云长和白应龙紧随其后。
铁无衣马不停蹄,直奔到童百岁住处。但见那座小院柴门落锁,寂寂无人。
铁无衣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恍惚起来,喃喃道:“难道……我们真的被他们发现了……”
“被谁发现了?”钱云长不解地问道。
铁无衣不知道现在告诉钱云长妥不妥当,所以便摇头道:“两个坏人,大大的坏人。”
“哦,既然铁少侠不便说,老夫也不强问。如此看来,你的朋友应该是被那两个坏人劫持了。现在他们必定也早已离开了这儿,你在这里苦等也不会有结果的。如果你有需要老夫的地方,还请你尽管开口。”钱云长道。
铁无衣点点头,道:“多谢钱大人。”
“钱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白应龙问。
“铁少侠的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只想尽快找到他们,救出我朋友。”铁无衣六神无主地道。
“既然这样,不如陪老夫去趟范阳城做件要事,再顺便打听寻找。”钱云长道。
“是朝廷急令的那件要事?”
“不错。”
“既然是朝廷急令,我身在江湖,怕不便参与。”
“老夫信得过你。”
“去范阳做什么?”
“将已逝范阳侯袁淳的女儿送去长安。”
铁无衣听后一脸惊愕与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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