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八大奸商
翌日，朱天明一早便换上整齐的袍服去了五军都督府，求见二位国公，说是神机营这边奉皇上秘旨研发出了新型火器，想请二位国公校阅。
二位国公本就是武将世家出身，听得有新型武器，自是十分感兴趣，便满口允诺下午就去看看新鲜。
朱天明返回驻地，命人做好了迎接二位国公校阅的准备。午后，二位国公如约到来。
朱天明早早的在营门外恭候。接到二位国公后，先请他们去了靶场。还是让昨日那五名军士演示，五人一字列开，列于靶场之上。
随着朱天明一声令下，又苦练了半宿的五名军士，立刻熟练的开始装填射击，此次十发连射仅用了一分三十秒左右而已。
看着两百步外被打烂的木靶，英国公张维贤双手握拳激动地说：“好啊，实在是太好了，这等宝贝若能大量装备，那我大明当世再无敌手了。”
朱纯臣也赞许的对朱天明道：“天明啊，干得不错。不愧是我朱家的好男儿。”
虽然说话的时候尽量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成国公那份骄傲和激动。
朱天明躬身道：“二位公爷过奖了，请移步随我来，还有样更好的东西要给二位公爷展示。”
二位国公好奇的跟着朱天明来到了土坡之上，此时的土坡上已经用沙袋垒起了两道简易掩体。
三名军士正等在外侧掩体之内。朱天明引着众人站在内侧掩体中，命令道：“手榴弹三发投射，开始。”
三名军士应声拔开保险拉环，用尽最大的力气向远处投出手榴弹，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坡下预设区域中放置的数十个木板、盾牌、假人俱成齑粉。
看到这一幕的成国公朱纯臣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英国公也是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道：“天赐此子，正该是我大明中兴有望矣，此后再不用为建奴犯边发愁了。”
说完双眼通红的用力拍了拍朱天明的肩膀。朱纯臣也激动的说了一句：“天明啊，真吾家千里驹也。”
朱天明看时机成熟，深施一礼道：“今日小子斗胆请二位国公驾临，除了展示新型火器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张维贤说道：“天明何必如此客气，我与你朱家本就是世代通家之好，你如我自家的子侄一般。成国公更不用说了，你有事他还能不帮忙吗。”
朱纯臣也说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
朱天明道：“小子想批量生产一些新式火铳和这手榴弹，只是人手不足，且神机营之内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地方，所以想求二位国公再拨些地方和人手给我。”
张维贤笑道：“小事一桩，在据此不远处还有一座兵营空着，乃是我前阵清理空饷兵员时空出来的，
面积是你现在驻地的五倍左右，设施更全，房舍也更多了不少。
你现在单领一军了，总待在你父亲这神机营中也是诸多不便，那座营房便划拨给你作为独立团的驻地吧。”
朱天明闻言大喜，连声感谢。
朱纯臣也说到：“至于你说的人手嘛，放心，我和英国公自然会多调一些为人可靠手艺出众的工匠和识文断字的军吏给你。之后再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朱天明再谢过叔祖，英国公又交待了一些让他明天派人去中军都督府办理营房交接的事后，便要告辞离开。
朱天明却挽留道：“二位国公均是小子的长辈，公事已经办完了，按照家礼，小子也该设宴答谢二位长辈的栽培与照顾之情。”
几番推辞，二位国公终是拗不过朱天明，便一起去了已提前包下的百珍楼共进晚餐。
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二位国公也很是开心。酒足饭罢已是头晕目眩的朱天明强打精神将二位国公送上车马。
可没等自己骑到马上，朱天明就醉倒在了地上，随行的人只得管酒楼老板借了马车才将朱天明送回驻地小院。
士卒们把他抬到床上告辞离去，却忙坏了两位丫鬟，又是煮醒酒汤又是给他擦洗更衣，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朱天明才睁开了眼。
看到坐在床边给自己喂着醒酒汤的娟儿说道：“快去烧些热水，我要洗澡。”
娟儿示意薛沐妍去烧水，自己继续给朱天明喂着醒酒汤。
朱天明把一碗醒酒汤喝完，想着即将到手的新营区，不停的咧着嘴傻笑。
娟儿看着他的样子，也微笑着说：“少爷，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等水烧好了，我再叫您。”
说罢轻缓地按揉着朱天明的头，约摸这两刻钟后，薛沐妍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娟儿轻轻的叫醒了朱天明，把胰皂、毛巾和换洗的衣服给他放好。
看着站都站不太稳的朱天明，娟儿只得红着脸帮他脱去衣服，扶他进入浴桶。进入浴桶的朱天明被热水一泡酒意更浓了，靠在桶壁上手都抬不起来。
娟儿一看索性除去外衫，只穿着亵衣帮他洗澡。洗完澡后娟儿却怎么也无法把朱天明从浴桶里拉出来，无奈下只能叫来薛沐妍。
薛沐妍看到全身赤裸的朱天明登时双颊绯红不知所措。娟儿把朱天明从桶中扶起，让薛沐妍帮他擦干身体。
薛沐妍拿着毛巾，硬着头皮给朱天明擦干了身子。两人合力才把朱天明抬到了床上，直将两个丫鬟也累的浑身是汗。
娟儿给朱天明盖好了被子，和薛沐妍一起清理了浴桶和房间。
忙完以后两人才擦洗了身子准备回房睡觉。进到卧室一看，朱天明被子滑到了地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娟儿让薛沐妍先去睡觉，自己赶忙捡起被子重新给他盖好，自己也钻进被窝中，搂着朱天明给他暖身子，过了好一会朱天明才止住了寒颤。
翌日凌晨，两个丫鬟起了床，穿好衣服悄悄地退出了卧室，去到厨房准备早餐。
吃罢早饭，朱天明找来了李炬和朱元锡，让李炬带人亲自前往前往中军都督府去办理交接新营区的一切事宜，又让朱元锡派出几名精干的火铳手前往白杆兵驻地，协助他们进行训练。
安排已毕，朱天明去了工匠们的驻地，召集了那二十名精于炼丹术的术士前来，开始对他们进行基础的化学培训。
但是很快朱天明就发现短时间内从头开始给他们建立化学的概念有些困难，于是改变了策略只教给他们具体的制备方法和须用的器材如何操作。
叮嘱他们必须严格遵守制作工艺流程及配方比例，任何人不得马虎懈怠，否则一律军法从事。
随后让他们进行实操，根据实操的结果将他们分为三组，分别负责制酸、制碱和原料收集与甄选。
让他们开始小规模的量产三酸两碱，并且在每日工余时，给他们上半个时辰的数、理、化课程，尤其认真教授基础化学。
此外，朱天明特意让人从左近乡里请来了一些私塾先生，在每日训练之余给所有士兵扫盲。新营区接收以后，用了五天时间进行了清扫和整修，朱天明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这天一早，朱天明与神机营诸位将领一一作别，率领独立团进驻了新的营区。根据事先的规划，作战部队、科研团队和工匠分别住进了自己的区域。
新营区规模很大，房舍众多，进入营门不远就是一个硕大的演兵场，一排排的营房围绕着演兵场。两侧及后部还有大量的院落房屋和仓库。
朱天明先选了一个位于演兵场后部的独立院落作为自己的指挥部，在门口打了一块大大的牌子，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独立团团部”。
房屋充裕了，孙元化、宋应星和毕懋康三位，也各自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其余各位大匠也都给安排了自己的独立宿舍。
朱天明还在营区的东西两侧各划出了一个大院子，分别设立了研究所和兵工厂。
临时任命了孙元化为兵工厂厂长，宋应星为研究所所长，毕懋康为研究所副所长。
就这样每日白天朱天明忙着建立研究所、采购各种器材、原料、实验工具以及建立工厂，采购安装设备的工作。
晚饭之后还要抽出时间给那些负责化工工作的术士们上基础化学课，虽然辛苦些，倒也过得十分充实。
二十多天的时间下来，前期工作基本已经就绪，看着这段时间忙碌的成果，朱天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突然有几个教书先生气呼呼的来到团部，执意要求见朱天明。朱天明仔细问询之下才知道，这几位都是军中请来给士兵扫盲的私塾先生。
为首的一位中年文士率先抱怨道很多士兵根本不认真学习，迟到早退旷课乃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居然当众辱骂威胁先生，丝毫没有尊师之道。
听罢，朱天明勃然大怒，对几位先生道：“各位先生暂且回去休息，这件事我必会严肃处理。”
当天下午，便下令召集所有官佐士兵在演兵场集合。
朱天明面色铁青的登上校阅台道：“我特意请来了教书先生教你们识字，听说有些人不愿意学？”
说着扫视了众军一圈，继续道：“不认真听课也罢了，居然还有人敢当众辱骂、威胁先生？你们知不知道老百姓和那些读书人叫你们什么？臭丘八，土老帽，睁眼瞎。”
朱天明打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巨大的两个字“蠢猪”，然后指着字问道：”认识这是什么字吗？”
下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回答认识，而大部分士兵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那张纸。
朱天明怒道：“这是蠢猪，你们要是不识字，别人把这个贴在你们脸上，告诉你们写的是“英雄”，你们是不是还他妈的四处去给人炫耀呢？
你们就这么愿意被别人看不起？就这么自甘堕落？都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别说人了，野狗还知道撒泡尿争一争地盘呢。难道你们觉得自己连也狗都不如吗？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建军之时皇上怎么跟大家说的？他把整个大明军队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将来你们要进入各个军队担任军官，你们中有些人甚至会做到千户、将军、都督，你们就是他妈的这么一副德行？
给了你们官，你们怎么当？前敌的军情来了你们看不懂，打胜仗的捷报你们不会写，就连封跟媳妇打情骂俏的家书都得找别人帮你写吗？叫你们的部下怎么看的起你们？
当面叫你们大人，称赞你们是英雄，背过脸去就得骂你们是狗屁不懂的蠢猪。
我从千军万马中把你们挑出来，以为你们时大明最好的军人，给你们最精良的武器，最高的军饷，最好的后勤补给。
现在看来，是我瞎了眼了。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居然把你们这些连识字都学不会的家伙当成大明军队的希望，也是瞎了眼了。你们就是一堆糊不上墙的烂泥，就是一群废物。”
突然站在前排的一个士兵大喊道：“将军，俺们不是废物。”
朱天明循声看去，是一个十八九岁年纪身材高大的健硕小伙，朱天明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伙子鼓足勇气迈出一步喊道：”将军，俺们不是废物，俺们一定能学会识字，绝不会让皇上失望。”
朱天明问道：”你叫什么？”
小伙子道：“俺叫铁柱子，没有姓，俺是个孤儿。”
朱天明高声喝道：“原来这一千多号人里，总算还有一个不是废物的。”
铁柱子大声说道：”他们也不是废物，他们都是敢打敢杀的好汉子。只是俺们以前没想过读书识字这么要紧。也没想过学不好识字会给皇上丢脸。”
朱天明听罢大声问道：“告诉我，还有谁不是废物。”
演兵场上传来了海啸般的吼声：“我们不是废物。”
朱天明道：“很好，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除了做好练兵和本职的职司以外，必须认真读书识字。
三个月后自千户以下全部进行考试，通过考试的赏银二两，未通过考试的，一个月后补考一次，补考再不合格的就给我滚出独立团。
还有，尊师重道是老祖宗给我们传下的美德，上课之时不尊重先生的一律军规从事。之前辱骂和威胁先生的都有谁？好汉子敢作敢当，都给我自己出来。”
言罢，有十余名士卒和一个小旗官走出了队伍。朱天明冷笑道：“好啊，还有个军官带头，来啊，每人军杖三十，小旗官军杖四十。”
台侧便有一名值营的百户带了士卒过去把这些人拖到人群前面的空地上打起了军棍。待行刑结束，朱天明解散了众军，回到了团部。
刚进团部就看到四名锦衣卫站在院中，客厅之内还站着一位身着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的军官，正是李若琏。
看到朱天明进来，李若琏赶忙迎过来道：“朱将军，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朱天明下意识地捂住脑袋说：”嗯，已经好多了。”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就变得尴尬了。
朱天明嘿嘿了两声道：“开个玩笑，李大人什么时候回的京？今天到访，是不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吩咐？”
李若琏也尴尬的笑了两声：“有最新情报，下官急着过来告诉朱将军。”
朱天明正色道：”李大人慎言，在下只是区区一个独立团团长，您可是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若谈公事还是要按规矩来。私下的话，若李大人不嫌弃，咱们便以兄弟相称吧。”
李若琏欣然点头道：“好，在下痴长几岁，就叫你一声兄弟吧。今天也算不得什么公事，只是皇上让我把山西和关外的情况转告给你。”
朱天明连忙把李若琏让进自己的书房，屏退了所有人，亲自为李若琏倒了杯茶道：“大哥快说说，那边情况如何了？”
李若琏抿了口茶道：”皇上到了山西后，以宴请官员士绅的名义，把那八家汉奸商人和与其相关的商人官员都召集到了大同城。
趁着饮宴之时，京营兵马和山西的锦衣卫便分头包围了这些人的府邸家宅和商号田庄。
席间皇上就下旨抓捕了这些狗贼，并连夜抄家。你知道一共抄出多少财物吗？”
朱天明睁大眼睛道：“得有上千万两吧？”
李若琏笑道：”千万？光八大奸商家中、银号、商号中抄出的现银就有将近一千万两。还有房屋、商铺、田产、珍宝古玩，总价值超过四千万两。
再加上其他那些跟他们有勾连的商人和赃官家中抄没的家产总值也又差不多两千万两。这次全部抄没的财物总计得有七千万两之巨。
而且抄出了大量的粮食布匹药品，这次宣大蓟辽的军粮不用发愁了。”
朱天明听罢惊得嘴巴长了老大：“七千万，我的天哪，这么多银子堆成小山，估计爬上去能累死我。”
李若琏道：“是呀，这次愚兄就是奉皇命先行押解抄没的现银及细软回京交付内帑。”
朱天明追问道：“那些蛀虫怎么处理了？”
李若琏道：“皇上已经下旨，那八大汉奸俱判凌迟，尽诛九族。其余人等根据罪行判处凌迟诛三族至流放不等，只有一家例外，没有判刑。”
朱天明奇道：“怎么还有个例外？”
李若琏又喝了口茶道：“是呀，一个叫杨万里的商人，与范永斗等人一起向关外走私。
所有人被抓之后都是哭告求饶，可他确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在得知了走私资敌的危害之后沈默不语的人。
当晚在牢中此人咬破手指用血在衣襟上写下：资敌卖国，实败类也，奈何错已铸成，悔之晚矣，当为后人警诫。书罢悬梁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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