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收养
两道陌生的说话声钻进常念的耳中,把她从香甜的梦乡中唤醒。
“义父您看,那个竹筏上好像有人。”说这话的一道充满惊讶之情的童声。
常念闻言,好奇的睁开眼,努力的转动头部四处张望,心想:“医院里有竹筏?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但视野中全是模糊不清的一片。
被称作义父的男子,注意到竹筏上努力转头张望的小儿,道:“嗯,看样子是被遗弃在这河中的弃儿。”
随后又补充道:“看骨相,是一个不足三周岁的小儿。”
“什么?”
“我们遇到她也算是缘分,义父,我们收养她吧。”童声询问道。
男子看着那粗糙又简易的竹筏上,气息微弱的小儿,回道:“算了吧常懋,家里有你一个就够了。”
常懋见自己的提议被义父拒绝,并没立即放弃,仍在极力说服:“家里只有我们父女俩,要是多一个人也热闹些嘛。”
男子直截了当的回道:“我不需要热闹。”
常懋闻言,先前跨出一步,问道:“热闹一点不好吗?”
男子摇头,道:“不好!而且你看她脸色苍白,身子弱小,远不及和她一样骨龄的孩子壮实;养不活的。”
听到义父说这话,常懋本能的从心里觉得不高兴,不悦的唤道:“义父~”
男子见她眼眶发红,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不悦和伤感,很是奇怪为何她会如此在意那个完全陌生的小儿;
于是语气一转,说道:“你想养她,那你自己养,反正到时候你把她养死了,别跟我哭鼻子就行。”
常懋选择性的忽略他后面说的丧气话,自觉是已经得到义父的同意,高高兴兴的朝河边跑过去。
把靠在河边的小竹筏拉上岸,然后把躺在小竹筏上,有些蔫哒哒的小儿抱了起来。
只见怀着的小儿身上穿着明显过大的衣裳,外面包裹着打满补丁的包被,抱在怀中几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巴掌大小的脸庞上满是污垢和泪痕,眼中却闪烁着迷茫。
注意到小儿身上的包被是湿的,常懋动作十分生疏的变换姿势。
最后让怀中的孩子趴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身子,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身上的衣物,发现她贴身的衣服没湿,只是包在外面的包被打湿。
为了不让湿了的包被浸湿里面的衣物,从而导致染上风寒,常懋便把打湿了的包被扯了下来,突然,一个什么东西从包被里掉了下来。
常懋低头一看,在自己脚边不远处发现一个仰着,快速缩回四肢和头的小乌龟,常懋:“咦?这是什么?”
男子见状,也道:“哪里来的乌龟?”
说着就作势要把乌龟踢进河中,常懋出声阻止了男子的动作,道:“是从她的包被里掉下来的,或许是她的亲生爹娘放的。”
“要不,还是给她留着做个念想吧。”
男子收回腿,捡起地上装死的小乌龟,道:“你果真是你娘的闺女,跟她一样的心善。”
常懋:“义父,您在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我娘亲的闺女啊。”
然后把手中湿的包被递给男子,随后接过男子手中的小乌龟揣进怀中小儿的胸前宽大衣襟中。
再次变换抱姿,一手托着孩子的臀部,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两人面面相觑;
被胸前小乌龟冰的透心凉的常念:。。。
一旁的男子见状,道:“亏得她十分瘦小,才能让你抱得动她。”
常懋:“这算什么,三个这样的她,我也抱得动。”
常懋的这个姿势,也让常念看清了说要养自己的人长什么样。
看上去她大约六七岁的样子,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梳的是冲天鬏;她的眸子清亮如宝石,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可配上她稚嫩的脸庞,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冰雪聪明。
待看清抱起自己的人,常念:。。。我就被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抱起来啦?
面对这一切超出自己认知的常念,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
看着抱着自己的小女孩身上的衣着装扮,还有在她眼睛里看到的模糊小小倒影,常念突然想起以前罗娇推荐给自己的那些光怪陆离的小说情节,。。。“所以,我这是穿越了吗?”
“怎么可能呢?”。。。
常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怀中不哭不闹,瞪圆了小眼儿盯着自己发愣的小儿,
笑着问道:“义父您看我抱着她都没哭,您说她是不是喜欢我啊?”
男子随意瞥了一眼常懋怀中的面黄肌瘦,两眼无神的小儿,撇嘴道:“我看她这样子更像是痴傻,不是喜欢你。”
常懋不赞同的唤了一声“义父。”
常念感受到常懋对自己的维护,心想:这可真是个好孩子。
于是常念朝着常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笑的无比纯真;
常懋看到常念的这个笑脸,像是得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礼物,顿时高兴的朝着男子道:“您看,她冲我笑啦。”
接着语气坚定的说道:“她就是喜欢我。”
男子闻言,把头伸到常念面前,命令道:“来,笑一个!”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十分消瘦又过分白皙的脸庞,眼神深邃又阴郁,被他看着就仿佛是被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窥视的脸。
常念只觉得自己的心不受控的一颤,下意识地想离他远些;
随后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抱着的,于是紧紧的闭上眼,把头往抱着自己的小女孩颈窝里埋。
常懋见她这反应,顿时乐出了声。
男子盯着常懋怀中,顾头不顾尾的躲避自己的小儿,没好气的重重“哼!”了一声。
说着就抬脚走了起来,边走边道:“既然你决定要养她,那你给她取个名吧。”
常懋抱着孩子快跑着跟了上去,走出去好一段路后,道:“我最近学到了‘安得子孙常念此,不妨世世业耕桑’,这话对后辈有期望之意,不如就给她取名常念,您觉得如何?”
男子听到常懋出“常念”时,他心里倒也想起一句“菩萨不尔,常念知足,安贫守道,惟慧是业”的经文;
“常念这个名字虽然没有什么宏大的祝愿,却也有着真挚美好的祝福,这就是赐名和取名的意义吗?”
思及此处,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常懋,道:“你的这个祝愿倒是不错,可她一副短命的面相,你收养她,注定只能以悲剧收场。”
“要我说,你与其强留她在此间受难,不如让她早些去转世投胎,下辈子或许能生在一个好人家。”
对于屴囵这话,常懋压抑着心中的不快,把怀中的幼儿换个抱姿,嘟囔道:“难道有一副短命相,就应该直接去死吗?”
被动换到常懋另一个肩膀上趴着的常念,敏锐的察觉出常懋的情绪变化,于是用头蹭了蹭常懋的脸。
常懋被自己义父说的有些气恼的心情,在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小片温热和亲昵,心情一下子就平复了不少,
心想:“也许义父这么说,是为了不让我以后直面她的死;但她这么弱小就被人决定生死,何其的无辜?我一定要想尽办法让她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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