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执念起
百年不和的兄妹俩,为了他们共同的姐妹,竟然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也是一件奇观。
但这个奇观唯一见证‘人’聿莶表示,她俩竟然没有成为死敌,也是天道仁慈。
岂姊安不知道第几次暴起,一个劲的在原地踱步,突然站定问道:“照你这么说,卄卄真是姐姐!而她漂泊到你那儿,你就让她紧衣缩食的扫了十年地?”
岂矜:“我之前不知,是我让弟子去查那个能收心魔的记名弟子,顺带查到的。”
岂姊安:“嗯,我师父和师叔说过,跟着我姐姐一路的那个男子是巫族的,他能收心魔不足为奇。”
“可岂矜啊岂矜,你说说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姐姐也只是陪了我一年呐,怎么在你身边十年你都不知道?”
如今聿莶是妖族的身份曝光,聿莶也适时出声补充道:“她不止陪你一年,应该是将近两年,你重伤昏迷时,她一天三次的看望你,还帮你师叔打理了药田,你师父受伤时用的那些药就是她种出来的。”
岂姊安闻言,真想掩面痛哭一场,可错过就是错过了,如今她只想找到她。
岂矜:“你说她是人不是元神状态,那她为何不与你相认?明明她都特意回来找你,还帮你渡死劫。”
岂姊安:“为何?你当真是一心只为修炼事,两耳不闻窗外事。”
为了防止她们说着说着再次打起来,聿莶再次出声说道:“因为她有妖族炼制出来的屠巫傀儡身份,担心给岂姊安招来祸端,所以没有相认。”
这话是聿莶根据自己对常念的了解,自己悟出来的。
岂矜:“所以她不肯来寻我,也是因为这个?”
岂姊安:“你?那倒未必,就你当初抛下她和爹,干出独自逃命的事,她大概就是不想见你而已。”
岂矜不想承认她的这话,反驳道:“那她为什么帮我铲除心魔?”
岂姊安:“我看呐,她为了保护那个巫族,你刚刚不是说,有心魔的那些人都要去抓他嘛,姐姐为了逃出你们那个四面环水的岛,不被那些人抓住,你又是人族修炼者中修为高的,所以不得不来面对你,给她们争取离开的时间。”
再怎么沉稳的修炼者,被人如此说话,也压不住愤怒,狠狠地砸向身旁的大树,大树应声而倒。
岂姊安这时见他如此,丝毫不害怕反而乐了,连连在原地跳了两下,道:“呀呀呀,你急了,你急了!看来我猜的没错咯。”
岂矜还是不愿承认这个事实,辩驳道:“那她怎么知道我有心魔的?”
岂姊安非常不怕死的回道:“那个巫族告诉她的呗;你是没见过她们的相处,怎么说呢?那氛围比爹娘相处时还要更加融洽。”
聿莶:。。。他们之间还有辛木前辈,所以像人族夫妻吗?啊不不不,一点儿也不像;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三个情投意合的伙伴,想法出自常念,方法出自辛木前辈,古乃负责行动的那种。
岂矜抬手指着岂姊安,“你你你,”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岂姊安以前对岂矜有怨气,也有感激,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现在得知姐姐还活着,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还活着,她感觉自己的生命里又照进了一束光。
如今自己也狠狠地气了气他,感到非常的高兴和满足。
不过,她也明白不能太过,于是伸手按下岂矜指着自己的手指,安抚道:“你别太气,不管姐姐是因为什么才来见了你,但她助你铲除心魔这事,说明她并不记恨你,不是吗?”
“我也知道,这么年你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以前是为了照顾我和长姐,没有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后来你得了仙缘,开始修炼估计是想要靠仙法挽救她和爹。”
“这次你的心魔也说明了你不是没有良知的人,你还救过那么多的人族,所以你是一个良善之人。”
岂矜没想到次次见了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小妹,有一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瞬间他的眼角都有些湿润。
岂姊安见他如此,连忙缩回手,道:“收起你这副死样子!我不乐意看。”
然后正了正面色,道:“现在可以确定姐姐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傀儡,虽然不知道为何我看到的她,和从妖族口中的她相差很大;但这事让人族对她敌意很大。”
聿莶:“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她就不是那些妖族口中所说的那样,没有理智,被人操控的杀戮利器;跟你看到的是一样的,她从来没变过。”
岂矜:“你认识她很久?”
聿莶:“嗯。”
岂姊安:“快跟我们说说她在妖域的事。”
聿莶:“我认识她的时候,应该已经是逃出来的,她身上有很淡的树妖气息,也能自由活动,只是这么多年容貌一直没变。”
岂姊安:“哦。”
岂矜:“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岂姊安:“现在妖族在各处迫害人族,打的口号就是人族私留了它们的傀儡;虽然我有揭发那些妖族的私欲,也向那些人解释了傀儡没害过他们,甚至都没有怎么长时间靠近过他们,让他们对姐姐的恶意少了些许。”
“但姐姐是那个巫族同行的,那些要抓巫族的修炼者,我却没多少能力去阻止。”
岂矜:“无碍,这事儿我来办。”
岂姊安:“那姐姐如今躲在何处呢?要是知道人族对她的恶意,她该多难过啊。”
聿莶:“我得到的消息,妖域没有她们出现的身影。”
想到人族这边自己找不到,灵猴说妖域也没有她们的身影,一个不详的想法出现在脑中,岂姊安:“那她该不会是跟着那个巫族回巫族界地了吧?”
岂矜:“她应该不傻,身上背着屠巫傀儡的身份,去巫族不是找死吗?”
岂姊安:“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她还能去何处?”
岂矜:“我会请相识、相熟的道友寻她的。”
聿莶:“别,你的那些道友万一也要找那个巫族,那不是害了她吗?”
岂姊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明明她才是被妖族迫害的那个,可如今她在这洪荒大陆上,却没有一个小小的安身之所。”
“我修炼只为守护人族,可自己的姐姐却为了保护亲人而四处漂泊。我修炼的意义到底何在?”
岂矜敏锐察觉到岂姊安的道心出现晃动,连忙向她眉心打入一道灵气,呵斥道:“你在干什么?”
“快,打坐调息!稳住道心。”
岂姊安也瞬间清醒,盘腿坐下。
等到她再次睁眼时,岂矜才说道:“她千辛万苦的回来助你渡过死劫,可不是想让你为了她的事,出现道心不稳,最后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你别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爱护心意。”
岂姊安在爹、姐姐出事之后,第一次诚恳的对岂矜低头说道:“兄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岂矜欣慰的想要伸手拍一拍岂姊安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手伸到一半有收了回来,轻声说道:“如果她真的跟着去了巫族,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那我们更应该好好修炼,只有成仙成神,我们能做的才会更多。”
聿莶:“那倒也是,毕竟世间的仙术无所不能,无所不有。”
岂姊安:“嗯,我知道了。”
岂矜:“那你要跟我去仙岛吗?那里跟有利于修炼。”
岂姊安:“兄长,我已经拜过师,也不会拜二师。”
“在没有得到姐姐死了的确切消息,我还是想继续找她。”
“而且我对修道一事的感悟,只要有恒心,有毅力,我相信不管在何地修炼,都会成仙的。”
岂矜浅笑着点头,赞同了岂姊安的话,道:“你说的没错,是我狭隘了,在小仙门也有小仙门的好,虽然大仙门修炼资源极佳,但干扰的地方很多,很多修炼者守住本心都难。”
岂姊安:“嗯,正是这个理。”
“那么兄长,要么我们三兄妹在此间齐聚,要么我们仙界再见。”
岂矜:“好,此间山高路远,你我顶峰相见。”
然后从袖中掏出来一柄纯黑色的小剑,对聿莶说道:“这个是用先天灵宝的根茎所制,对掩盖气息有奇效,传闻除圣人以外,不得窥破。”
“我将它赠予你。”
聿莶:“如果是为了让我守好岂姊安,那倒不必,常念跟我是缔结了契约的,她把岂姊安托付给我,我自然会守好她。”
岂矜、岂姊安齐声问道:“契约?”
聿莶点头,道:“嗯,平等契约。”
岂姊安:“那你能感应到她吗?”
聿莶摇头,“我只能感应到她是否还活着,却感应不到她的具体方位。”
原本聿莶以为自己是可以感应到常念的位置的,但之前它俩没有分离过太远,直到这次分开后它才知道根本感应不到位置。
以至于最开始聿莶的打算落了空,没法找到她们;
不过聿莶发现岂姊安找姐姐的意愿很强烈,现在看来这倒是和它的想法不谋而合,它觉得不用自己主动去找常念她们,反正跟着岂姊安最终也能找到她们。
只不过,照现在的局势来看,找到常念她们,变成了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岂矜却没有收回手,继续朝前递了递,道:“那也是常念与你之间的,这是我作为岂姊安的兄长对你的嘱托,还望你能收下。”
岂姊安也道:“他可是极少会这么大方,这样的时候可不多,你就收下吧。”
聿莶也不是多么扭捏的妖族,以前他收常念给的栗子,还会有所顾虑,现在它没了这样的顾虑,于是便伸出毛爪子接过。
岂矜对岂姊安的话感觉不服气,辩驳道:“是我不送吗?明明是你和常衾不收。”
“之前要是我不说那些丹药能延绵寿元,可以让她活的更久一点儿来等常念的话,她怕是连丹药都不会收。”
说起这个,岂姊安道:“那你可知,长姐就是死在你送丹药来的那个男子手上的?”
岂矜点头,“我在我的洞府中点了你和常衾的长明灯;发觉她灯灭后,我就赶了回来,也查明那人是一个被我逐出我门中的侍奉弟子,怀恨在心而行凶;但我回去没见到她住的树屋,去你们仙门也没叫应人。”
岂姊安对他这话充满了狐疑,嘴一撇,道:“没来叫我就说没来,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能对你怎么样?”
岂矜:“你看,你又不信我?我何时哄骗过你们?”
聿莶见势不妙,赶紧问道:“你是用什么叫的?”
岂矜疑惑这猴妖为何会这么问,不过还是回道:“法力。”
聿莶了然,道:“他或许真的来过,至于没叫应,或许跟巫族改了你们仙门的大阵有关。”
“法力叫门也是一种攻击,所以没回应他。”
这事儿虽然是辛木做的,但她是元神状态,除了它们几个,辛木从来未在人前现身,并且聿莶也是妖族,它直接就把这事儿按到了古乃头上。
岂姊安:“什么?”
聿莶:“嗯,真的,他们走的时候,还改进了你们的大阵,至少不会再出现随便一个大妖也能攻破的情况。”
岂姊安:。。。被偷了家,还加固了大阵,自己却浑然不知。
岂矜:“你确定那巫族没有埋什么祸心?要不你还是回去仔细查看一番吧?”
聿莶:“不用,据我所知,他们在阵法上的专研,比得上一个仙人。”
岂矜:“他们?你是说常念和那个巫族吗?”
聿莶:“啊~”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聿莶在心里默默地反省;它说的是古乃和辛木,但却被岂矜误解了,聿莶顺势也没有解释。
岂矜:“如果他们对阵法有很深的专研,那小妹,或许你是找不到她了,除非她自己现身,但现在人族对她如此,她大概不会主动现身。”
岂姊安:“你说她们躲在阵法里?那我现在开始专研阵法,还来得及吗?”
岂矜:“中途改修炼功法是大忌。”
岂姊安闻言,垂下了头,这么说来,自己就只剩下成仙一条路可走。
“我就真的不能再见到姐姐了吗?”岂姊安还是不死心的抬头问岂矜。
岂矜:“小妹,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不管在哪里,我们总能找到她的。”
岂姊安:“嗯,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这个执念在岂姊安心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加深,后来她找了许久,也跨越界壁,在三千小世界中各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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