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 偷偷离开
是不予避而不见,现在又是不予要见雪女,萧霄刻意打扮了一番,打了半天腹稿又平复了半天心情。
夜幕降临,花城空旷的街面上,雪女见到春香时,当即就将春香抱个满怀。萧霄不喜见到这样的场景,动手亲自将春香拽到自己的身后,春香甚至来不及给出反应。
雪女刚要动怒,不予唤了一声‘雪女’,雪女闻言看向不予,意识到是她的失态,低头轻声说道:“我不过是想来看春香一眼,这就走。”
“别急着走,有些话我们还是敞开说清楚比较好。”萧霄抢在不予之前放下这句话。
她是不予的妻子,是春香的娘亲,她怕什么?要见雪女,她该是第一个赞同的才对啊!
“哼。”雪女一甩袖子,冷哼了一声,她自然是怎么看萧霄都觉得不顺眼,“我们能有什么好说的?”
“你...”萧霄觉得,虽然他们不曾苛责雪女,但雪女将春香从她身边带走,这事做得委实有损功德,此时又听雪女这般态度蛮横,气得大声说道:“你还问心无愧,有理了不成?”
“我怎么就问心有愧了...”雪女反应很快的接了一句。
这样下去,肯定会吵起来,说不定还会打起来,不予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一句。”
萧霄怒瞪不予,她这四年是如何度过的,不予又不是不知道,雪女一点悔意都没有,不予不帮着她竟然还让她‘少说’。
“我们...还是坐下来谈吧!”不予忽略萧霄的愤怒,平静说道。
“是啊!天黑夜凉,我们已然见面,就该好好说说话才对。”春香拽了拽萧霄的衣袖,轻声说道。
春香回来,意识到丁点大的事情都能让萧霄暴跳如雷。又是四年不见,萧霄对春香的言行举止颇为不满,故而软禁房中,严加管教。春香心里一直都没底,不知道萧霄会不会还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依她。
雪女抬头挺胸,她对不予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千年前,这两千年来虽然她多多少少也见过几次不予,但那都是匆匆几面,现如今哪怕真的给机会让她跟不予单独说上两句话,雪女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更别提还有一个萧霄站在这里,她是真心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不论是对萧霄,还是对不予,她来此只为春香。
“行,先回去吧!”有春香开口,萧霄痛快松口。
雪女能将春香从她身边带走,完全是因为捡了一个漏子,现在她和不予都站在这里,她倒是要看看,雪女还能怎么将春香从她身边带走!
不予、萧霄、春香和雪女前后跟着缓缓步行返回大厅,期间春香偷偷看了雪女几眼,让雪女心里有了安慰,至少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萧霄第一个坐在上位,颌首看着雪女,一副悲悯苍生的表情。不予虽然头疼,却也只能挨着萧霄坐下,不然恐怕还没开口说话,萧霄又要发火了。
雪女对春香招手,春香赶紧小跑到雪女的身边,雪女本想拉着春香跟她坐在一处,一来她确实想念春香,二来也给她添点气势。奈何萧霄不许,春香看到萧霄的脸色,不敢放肆,只好坐在了雪女的对面。
最初的尴尬之后,一人一语,尤其萧霄,既痛恨雪女带走春香害得她癫狂,又终于说出她没有做好母亲的自责,不予和春香皆是动容。
雪女虽然没有生养过孩子,但也听过‘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样的说法。雪女坦言,她确实想过将春香送回,毕竟春香父母尚在,不可能在雪山陪她一生,早点送走也省得不舍,但偏偏也没多长时日就真的不舍了,春香太过懂事,这天底下恐怕春香第一个看出来她很寂寞。
萧霄其实并不介意春香离开了他们四年,四年在仙人漫长的寿命里正如弹指一挥,或许也就是颜卿睡个懒觉的时间。但萧霄介意春香在雪女的身边待了四年。问起雪女当初为何拐走春香,雪女想了半晌,说她忘了。
不予开口,说他对萧霄的满腔爱意,对春香的期许,说他和萧霄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萧霄听着,觉得甚是甜蜜。
而雪女听来竟也面无表情,只看着不予而后又看向春香,春香不懂,她只知道不予和萧霄都对她很好,雪女也对她好。
尽管雪女并未说出当初拐走春香的动机,也并未作出不再叨扰的保证,但不予在雪女面前表明他对萧霄的爱,就差对天发誓只娶她一人,今日所说的甜言蜜语比过去的一千两百年还要多,萧霄很满足。
两刻钟不到,到雪女黯然告辞之际,雪女忍了忍,还是问了一句,“不予,你当初和萧霄成亲不是为了参悟情劫使仙法更进一步么?为何现在看来你好似更愿意过平庸的生活?”
萧霄看向不予,其实她和雪女没什么交集,两千年来她逐渐知道雪女对不予心思特别,雪女也只知道不予的妻子叫做萧霄,她们都互不了解对方。所以不予当年如何拒绝雪女的爱慕之心,萧霄自然不知。
不予听到雪女如此说,眉头一皱,说道:“萧霄的确是我命里情劫,但和萧霄成亲却并非仅仅为了仙法进步,也得是我心甘情愿,我和萧霄才能相濡以沫这么些年,我们过的这些日子虽然平庸,但也幸福。哪有人一生只为整日修炼,等你以后遇到命里之人,就该懂了这个道理。”
“原来如此,好,很好!”雪女笑了笑,笑容凄苦,随即施法离开,甚至没跟春香再多说一句,如此恐怕是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春香甚是伤感,她都没怎么跟雪女姐姐说上几句话呢!他们都不顾及她的心情。
可萧霄却心情愉悦,无异于打了一场胜仗,尽管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还是唤来歌姬舞姬,非要拉着不予和春香一起庆祝。
萧霄命春香叫单萱和亡垠一起出来庆祝,亡垠出面,用‘已经就寝’一口回绝,便也就作罢了。
到第二天早上,春香和不予都回房休息,萧霄却精神奕奕的出现在亡垠和单萱的房门前。
是亡垠打开的房门,萧霄往房内看了一眼,说道:“妖王和魔君分床睡的么?”
确切来说,亡垠是睡在床上的,单萱却是整夜在床头盘膝打坐,一坐一躺但也同在一张床上,说是分床也不太恰当,但他们又确实没做那耳鬓厮磨之事。
亡垠懒给回答,私事没必要告知他人。何况,尽管萧霄一脸坦荡、语气平和,甚至微微透露出一抹关心,亡垠也直觉萧霄来者不善。
就算没有他和单萱来此,不予和萧霄也是要见上雪女一面的,他们都是成仙已久的仙人,雪女不曾亏待过春香,春香又对雪女有情,不可能闹得太难看。单萱在此的作用,不过是让这一次见面提前发生罢了!
单萱随后现身,一脸茫然的问道:“萧霄仙人是在关心我们么?”
若说关心,他们和萧霄相识才不过三日,萧霄也关心不到他们分不分床睡的事情上去吧!
亡垠在心里叹了口气,还关心?单萱已经将萧霄划分为她所认可的那一类人里去了吧!
“当然。”萧霄笑着应道,想来雪女到此,他们都是知道的,“对了,早膳想吃些什么?我让仆人准备!”
“不必了,我们不饿。”单萱摆手说道,她还是不太想给别人添麻烦。
“好,那我去休息了,昨夜一夜未睡。”
“请便。”
单萱看着萧霄走远了才关上房门,十分不解的嘟囔道:“大清早的来这儿就为了问我们早膳吃什么?”
亡垠没有理会单萱,单萱自己想了会儿,也就忘了这事。
到中午,单萱和亡垠商量后本欲告辞,春香却来了。
春香翻着白眼对单萱说道:“什么发簪对我已经没用了,都是你,我跟你说的话竟然当着我父上母上的面,没跟我说一声就直接说了出来。”
“可你明明就是那么说的呀!”单萱仍不知哪里不对。
“可恶。”春香气得跺脚,在单萱面前也算恢复了一些本性,“都是你都是你,雪女姐姐昨夜离开不知何时才会再来,我何时才能再见雪女姐姐啊?”
“那又何难!你就认雪女当干娘或者干姐姐,好歹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总要报答的。她不来找你,你去找她,自然就能见到了。”
“咳咳…”亡垠咳嗽了一声。
单萱看了看亡垠,改口道:“还是认个师父吧!”
亡垠这下连咳都懒得咳嗽了,春香觉得这是好主意,谢过单萱之后就回去找萧霄和不予商量去了。
料想不予是不会在意的,多一个仙人疼爱春香是好事啊!萧霄却是未必了,就算不予跟她浓情蜜意,对雪女没有半分心思,萧霄也希望雪女逐渐淡出而不是长长久久的介入他们的生活!
亡垠用手指尖都能想到萧霄刚送走雪女,却听到女儿要认雪女当干娘、干姐姐或者拜雪女为师是何表情了,单萱难道就一点也不知道么?
事实证明,单萱还是知道的,等春香一走,单萱就心急火燎的嚷着要离开,还是偷偷离开,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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