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明天成亲
亡垠因为需要常跟煌耀、佩玖等见面,商量具体事情的时候,以免打扰单萱,所以得避开单萱。
可他先前又非不给单萱安排房间,所以最终亡垠只得从寝宫出去,到书房去和他们商议。
要知道亡垠的书房跟妖王殿的书屋一样无人问津,可想还得好一番收拾。
这就罢了,单萱在亡垠的寝宫住下来后,等亡垠再从外面回来单萱竟每次都压着门,不让亡垠进房。
单萱现在整天想的事情,只有三件。
第一件事是忘仇.和唐欢喜怎么样了?因为亡垠没放话准许单萱离开房间,而单萱本身也不想出去晃荡被妖怪们看到了指手画脚。
第二件事就是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妖王殿?坦白说,单萱在妖王殿也住了好一段时间了,但这里不分日夜,单萱又一直闷在房里,始终觉得过于单调。
还有最后一件,也就是隐约听到亡垠和煌耀商量过的,关于东音的事情。
东音成为了孔雀岭七位女妖的救命恩人之后,女妖们都很感激他,尤其是离鸾对东音的印象出奇的好。
而亡垠在拖延了两天的时间后,才将东音向离鸾提亲的消息让暗鸦送到了女妖们那边,不过一天的时间,也就传回了离鸾同意的消息了。
这算什么?一不小心就当了救命恩人,一不小心就一见钟情了,再一不小心还能刚好就两情相悦了?
单萱直觉这其中必有蹊跷,毕竟依照唐欢喜所说,他之所以会出现在单萱和亡垠的面前乃是受了不知名的指引,何况他还将亡垠引到了烛龙那里。
恰好在她和亡垠一起被困在钟山地下的时候,孔雀岭就被烧成灰烬了。
然后很快,行凶者就被东音带到了面前。
想到这里的单萱,忍不住咬了咬手指。
这么一理头绪,好像从头到尾,东音还真的只是‘救命恩人’呢!没从哪里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会不会是因为带了偏见,所以才觉得女妖们不像是东音救的?
“咚咚——”有人敲了敲房门。
单萱赶紧从床上起来,整理整理仪容,就赶紧走了出来。
来者是暗鸦,并未进门,只从门外喊道:“王请你去书房一趟!”
书房?单萱不是不知道书房已经是亡垠用来和其他妖族见面的地方了。
前几百年,亡垠都只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大殿之上一次,大部分时间待在孔雀岭,其余时间就基本在他的寝宫里待着。
不论什么妖怪,想见到亡垠,除了大殿就只能来亡垠的寝宫里,孔雀岭是绝无可能的,所以当亡垠不在大殿上的时候,来找亡垠的,几乎都是直接来他的寝宫。
虽然真正有需要直接来找亡垠的妖族并不多,但寝宫本来是用来休息和放松的地方,却三五不时地有人来访,单萱觉得…
好吧!其实她不应该发表个人意见,她不过是个住客而已。
但单萱之前住在长乐殿,长乐殿来客很少,最多是文渊真人早出晚归。到这里之后,本来她跟亡垠出现在一起就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事,那些妖族一来找亡垠,单萱还变得多余了,怎么能习惯?
所以亡垠决定在书房会见妖怪们,单萱觉得很好,虽然没有鸠占鹊巢的沾沾自喜,但亡垠不在这里,安静之下,她也能更放松,也于修炼有益。
可亡垠在书房和妖怪们商量的是他们妖怪的事情啊!特意让暗鸦叫她去书房干什么啊?
“我不去,你就跟他说,我睡着了,你没叫醒我!”单萱侧靠在门后,因为不想去书房,她甚至已经没有打开房门的打算了。
暗鸦已经渐渐接受单萱总是出现在亡垠的身边了,尽管他曾经劝过亡垠,也意图杀掉单萱,但是无力更改的事情,拖到后来,大多也就慢慢接受了。
单萱虽然看不见外面,但是暗鸦不说话、不离开,单萱也不好总是闭门不见,一打开房门,暗鸦果然还站在门口。
“我真不想去,我能去干什么啊?”
单萱的语气中透着无奈的请求,因为直觉就不是什么好事。
可暗鸦却并没有一丝丝的松动,只又重复了一遍,“王请你去书房一趟!”
单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跟着暗鸦一起去了。
外面长长的走廊里绑了许多红色的绸带,原本照明的都是落地的烛台更多一点,现在全都变成了红艳艳的灯笼了,隔一段路的门窗上面,还贴了各种样式的窗花。
单萱看见了也只是沉默着,直到跟着暗鸦进了隔了两百米左右的书房。
这两百米的距离并不长,单萱一直待在房里,对经过的小妖们并没有时刻关注,此时乍然看到这么喜庆的一面,却是紧皱着眉头走进书房的。
亡垠站在书桌后,那桌上铺了个什么东西,看上去不像桌布,但比桌面还大。
“来了?”
亡垠第一个看到单萱,等亡垠发了话,站在亡垠对面一排的妖魔,才齐刷刷地回了头。
问候、见礼,好一阵寒暄。
花袖再来妖王殿低调了很多,只带了冬羽和无道两个魔族,光明正大地住在了妖王殿。
然而自花袖住进妖王殿后,却并没有来找过单萱。
不知道是亡垠将她拖住了,还是花袖已经不着急在单萱面前露面了。
反正,单萱这还是自那日行宫之后,第一次见到花袖,一行三个魔物当然没有任何变化。
而除了他们三以外,还有佩玖和煌耀,然后就是亡垠,和后来进来的她自己和暗鸦。
书房里此时人妖魔,刚好凑了八个,八可是好数字呢!
“你们这是…让我过来…”寒暄完了,单萱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还以为亡垠这书房里最多只有妖族,没想到就连花袖都在。
虽然妖魔现在是联盟关系,但联盟关系也一向是最容易被破坏的,更何况,妖魔聚在一起,让她来干什么?单萱更想不通了。
“就这些事了,你看你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亡垠听到单萱的问话,不回答,还下起了逐客令。
煌耀和佩玖自然是拱手就离开了,花袖又问候了单萱住得可舒适这样的问题,也带着冬羽和无道走了。
刚刚还将书桌围得满满的,不过一会儿工夫,又就只剩下亡垠、单萱和暗鸦了。
这让单萱纳闷的啊!妖魔都在的场合,叫她出来,单萱也不觉得她能说得上话。
但是她刚来,就将他们全都赶走了,感觉更奇怪吧!
“暗鸦,把门关上!”亡垠又对着暗鸦交代了一句。
书房的房门一直都是大开的,他们刚走,亡垠又让关门?
暗鸦却是一点疑问都没有地去将书房的房门关上了,好在暗鸦是从里面关上的,暗鸦好似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单萱再看向亡垠,离得近了,才发现那铺在桌子上的东西是画在布上面的地图,亡垠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将地图叠起来收进了意识海。
“你叫我来,到底要干什么啊?”单萱看不懂亡垠这是作得什么打算。
如果只是让她过来见亡垠和暗鸦,好像亡垠和暗鸦过去找她要更节约时间吧!本来就没几步路,而且亡垠也经常过去的。
何必让她在花袖、冬羽、无道、煌耀和佩玖的面前现个身呢!纯粹是为了给她制造跟他们打招呼的机会么?
“急什么,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亡垠不回话,还指责了单萱一句。
单萱那心情可想而知,让她过来,眼巴巴地等着他的教训的?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单萱说着,就转了身,还当真就要离开了。
结果还没走两步,暗鸦就伸手拦住了单萱的去路。
看暗鸦的眼神,单萱只好又回过了头,“有话说话,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单萱本以为亡垠听了这句话后,肯定还要跟她呛两声,但亡垠很快便说道:“明天为离鸾和东音举办婚礼。”
不过很短的一句话,却让单萱难以接受。
虽然已经看到外面的装饰了,但是妖王殿一点喜庆也感觉不到,而且,这也太快了,前前后后甚至都没有超过十天,就将两个人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
“这…会不会太早了?”
“有人急着去投胎,难道我还要跟阎王手里要人么?”亡垠道。
单萱知道亡垠的‘有人’说得是谁,可是前一句还在说婚姻大事,下一句就牵扯到了生死,这更让单萱不舒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离鸾的感受?你想让她成为未亡人么?”
单萱还是觉得,就算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对付东音的本事,但是对付再厉害的人,办法慢慢想也总能想到好的,假意迎合,将离鸾拉进这么一个并不高明且很卑劣的事情中,太没有必要。
亡垠一听,乐了,“怎么会成为未亡人?不过是幌子而已,又不会真的成亲!”
“废话,别人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成亲还是假的成亲,婚姻大事,怎可当作儿戏!”单萱语气恶劣,已然动怒。
单萱看亡垠先前还挺爱护女妖们的,果然还是…为了达到目的,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影响么?
就算不是真正的成亲,一旦有意举办婚礼酒席,则消息就被众所周知了。
如没能成亲,可能离鸾还好一点,她反正又不住在妖界,这里也不似凡间,寻常女子未过门就死了夫君,是再难嫁出去的。
可就算不用担心这点,让离鸾怎么想?
她可是亲口答应要嫁给东音的,都到婚礼了,亡垠再对付东音,让离鸾情何以堪?
“单萱姑娘有所不知!”暗鸦趁着亡垠说话前,适时地站出来说道:“我亲自去见了离鸾,将东音本欲娶她的消息转告给她,离鸾当时很高兴,她觉得她给东音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她并不想跟东音成亲。”
“离鸾不想成亲?”单萱惊讶道,先前说离鸾愿意嫁给东音的是暗鸦,此时说离鸾不想嫁的也是暗鸦,惊讶之后,单萱就忍不住腹诽了。
“是的,离鸾觉得对于她,东音距离她太遥远。”暗鸦道。
太遥远是什么意思?单萱可是听到离鸾说东音是他们蛇妖中的无冕之王。就算东音是有冕之王,离鸾在亡垠面前都说说笑笑,亲密无间地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觉得遥远啊!难道还担心她跟东音之间有身份之别么?
“那你…你们这是…”
做局,单萱的脑袋里立刻就浮现了这两个字。
“我打算让你假扮离鸾!”亡垠说道,这是他刚刚才做下的决定,不然也不会和他们都谈完了,才想起来叫单萱过来。
亡垠原本是打算让花袖假扮离鸾的,东音好歹是妖尊,在妖王殿肯定遍布了他的眼线,选择妖王殿甚至妖界的妖怪来假扮离鸾就注定了会失败。
所以一时间除了花袖就只有单萱能胜任了!
但是花袖只在大殿之上见过离鸾一次,连正眼都没瞧上,她压根不知道离鸾长得什么样子,更别说假扮离鸾而不被发现了。
花袖本身并未拒绝亡垠,但亡垠左思右想,不想此事后患无穷,为确保万无一失,便只好将花袖排除了。
所以,也就只有单萱了。
单萱现在的实力并不弱,尤其她将花袖送得那么多的灵草用上了,很快就吸收到身体里,这些天更是长进迅速,当然,其实亡垠也是知道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修炼,才选择被赶出来的。
若不是亡垠心甘情愿的情况下,谁能将他从他自己的寝宫里赶出来呢?
“安排的这一场婚礼,离鸾并不知情,其他六个也一个都不知道。而且她们知道了也于事无补,选择让你假扮离鸾是因为你好歹跟离鸾接触了多次,又同是女子,更不易被察觉!”
亡垠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了单萱的面前才接着说道:“我肯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你一点危险都不会有。”
就算亡垠这么说了,单萱还是不看好亡垠的这种做法。
然而亡垠又说道:“你不也想对付东音么?现在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了!”
单萱看着亡垠,觉得亡垠可怕又可敬,单萱想杀东音的念头不是才起的,再加上前不久东音幻变成亡垠,将她从花袖的行宫带出来,耍得她团团转。
但这也不代表,单萱愿意用这种方法对付东音啊!
一场假的婚礼,趁着东音松懈不设防备的时候,是在婚礼前,还是婚礼中,又或是婚房里呢?
那本该是喜庆的红色,并不应该沾染到鲜血啊!
然而,就算单萱极不认同亡垠的做法,可外面张灯结彩,东音那边肯定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到婚礼前一天才告诉她,由她来假扮离鸾,她还有退路么?
单萱很想说如果她坚持不呢!亡垠会不会让真的离鸾现身?
“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像是看穿了单萱的心思一样,亡垠说道:“这件事不是非你不可,让你跟东音离得那么近,我也有些不放心,东音的毒可不是都有解药的。”
亡垠从来都是大权独揽,说一不二,其实他能提前一天跟单萱说,已经算是对单萱很优待了。
大多时候,哪怕是暗鸦,都是被亡垠临时指派着去干这个、干那个,哪有几个敢在亡垠面前说‘不’的。
机遇与挑战并存,对于妖族们来说,能被亡垠委派任务,总比被遗忘后,死在争斗中好!
但对于单萱,她其实不介意在亡垠需要的时候给亡垠搭把手,但是牵扯到妖王亡垠和金蛇妖尊东音的事情,那就是妖族内部的事情了。
一旦干涉,很多东西就都不同了,而单萱也相信,最大的不同,会是心态的不同。
单萱并没有立即回话,暗鸦又说了一句,“金蛇妖尊的野心已经逐渐显露出来了,我们现在被仙族紧盯着,稍有意外就会万劫不复…”
“暗鸦!”亡垠不乐意暗鸦说起那些。
亡垠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单萱已经离开天仓山很久了,甚至将不再有可能回得去天仓山,她的心里也永远有天仓山的一席之地,永远当她自己是曾经的天仓山弟子。
尤其还有文渊真人,那是单萱不可能割舍的存在,站在他们的角度跟单萱说话,只会让单萱远离他们。
“孔雀岭被烧,是东音做得吗?”单萱突然问了一句。
亡垠想了想,在他看来,花袖当众杀了那几个魔物,孔雀岭被烧一事,也就没什么可谈得了。
哪怕心里介怀,但这件事也已经被下了定论了,想翻案还不如不要那一桩理由。
“没有。”亡垠回道:“如果我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还需要这么麻烦干什么?”
若确定东音对他不利,亡垠可以发动整个妖族力量,直接围攻东音,就算东音跑了,也可以通缉他,总有愿意提供线索的,到时候东音逃不了。
但事实是,又没有拿得出手的人证物证,说服得了自己的追随者,却说服不了整个妖族的妖怪,那时候就总有大批包庇的。然后还会让众妖觉得亡垠处事不公,若是东音趁机散布谣言,妖尊的权势是足以改朝换代的。
就好像每代的皇帝总要培养一些不为人知的暗杀者,明面上不好解决的事情,放在台面下就变得粗暴黑暗得多!
阶级制度,在每个群体都存在,而维护阶级的手段,又总有一些不能见人的。
前几年,若不是瑞秋和东音联手,激化雪狼妖尊造反,亡垠一时也找不到除掉他的理由,将就着、容忍着,说不定余晖到现在还活着呢!
有时候想一想,亡垠觉得他当这个妖王是真的好累,但他半妖的身份,若是从那上面下来了,恐怕就尸骨无存了。大约也正是他半妖的身份,杀再多的妖怪,这妖王一位,无论多少年都不能被他捂热。
亡垠说完,书房里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时间。
良久,单萱才道:“我帮你,我会帮你…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好!”亡垠一口答应。
不管单萱的那句‘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到底有何深意,这句话亡垠很爱听。
接下来亡垠并没有跟单萱说太多的细节,只是让单萱回去打坐也好,睡觉也好,一定要养足精神。
单萱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只是临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你今天突然叫了两位妖尊还有花袖他们一起来见你,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不仅仅是引人注目那么简单,关键是他们还在一起商议怎么对付东音,难道东音就一点都察觉不到么?
“等会儿,东音就该来了!”亡垠回道。
如此,单萱也就没再多问,直接出了房门,甚至没让暗鸦送她。
本来也才不过是两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什么好送的。
单萱回到房间果然就开始了盘膝打坐,但总想起亡垠说东音等会就该来了,有些心神不宁,干脆也就放开了神识去偷听了一会儿。
那张原本被亡垠收起来的地图又被拿了出来,亡垠和东音的话题也都在围绕着地图上的什么地方在讨论。
单萱还以为,亡垠在她之前见花袖还有煌耀他们,肯定也是为了东音的事情,但那时候他们看过的地图又给了东音看,显然不可能说得是对东音不利的话题。
又一想,好像是从她进了书房后才将房门关上了…
单萱甩了甩脑袋,反正她不会认为明天的事情只有她和亡垠、暗鸦三个知道,那几个只会比她更早知道。
假象,都是假象,亡垠也太会装得一本正经了。
好像是单萱刚刚分神的时候,被暗鸦察觉到了单萱的气息,暗鸦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但是并未表现出来。
连暗鸦都察觉到了,亡垠和东音就更不用说了,但那两人都好像一点异样都没有。
单萱想着发现都发现了,不继续听下去,不是白浪费了她消耗的法力么?
然后就听到了亡垠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相关的话,“明日就成亲了,今天还要你过来讨论这些琐事,实在是不应该。怎么样?紧张吗?”
“魔界的事情,刻不容缓,我知道花袖这几天一直住在妖王殿,她…”
“不说那个,已经说完了!”亡垠将地图拿起来扬了扬,“我是问你紧张么?”
原来那地图是魔界的地图啊!单萱一听顿时就觉得不妙了,亏得花袖还老叫她魔君,结果跟亡垠讨论魔界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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