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妖鬼乱神力，最险是人心第三夜—1

江户，元禄十五年。

  一缕清晨的晨雾还未消散，位于深川区的一座宅院已是人来人往，一派忙碌景象。当权大人新月藤原公爵今日要在这里主持一场非同寻常的审讯。

  这座宅院原为武家大名家臣的住所，后被划归幕府人手。院内环境清雅素净，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整齐的樱花树和被打理精致的后花园。殷红的牡丹在晨雾中绽放，娇艳欲滴，却又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新月踱步至庭院前，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他身着白色袷袍，腰系绣有家纹的朱红束带，英气逼人。身后跟着两名亲信护卫。

  “大人，有什么指示吗？”一名年迈的家人快步迎上前来。

  新月摇了摇头：“一切就绪吗？”

  “都准备停当了。不过……”那老人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蹊跷？”

  “是的，祭坛旁的那株牡丹……昨夜竟然迸裂盛放，就连我这把年纪的人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景象。说来您可能不会相信，牡丹的花瓣简直就像是……鲜血凝固一般，触目惊心。”

  新月凝视着庭院那抹殷红，微微点了点头。祭坛是为了那场离奇命案备下的。而如今，一切都将为那桩谜团揭开面纱。他深吸一口气，眉宇间透出一股子坚毅之色。

  很快便有一行人陆续步入院落，为首的正是新月的好友池田纲，他身着黑色法衣，端庄俨然。纲是兼营符咒之术与医道的高僧，这次他也被新月邀请前来助阵。

  新月上下打量着纲：“你我都清楚，那宗怪谈之事如同迷雾遮蔽了真相。普通手法未免力有未逮，我希望能借助你的力量，以不同的视角窥探事态。”

  纲郑重地颔首：“就让我们一同努力，终将大白于天下。”

  就在此时，一阵锣鼓喧嚣从大门外传来，新月不禁向那望去。只见押解着一伙人马，赫然是那起离奇命案的嫌疑人。为首的正是犯案现场唯一的活口——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被反绑双手，一头乌发凌乱披散，狼狈不堪。她被推搡着跪倒在地，双目紧闭，无助万分。任凭押送的人在旁如何谩骂，她也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语。

  新月见状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厉声呵斥了那伙人：“都给我住手！记住她还只是嫌疑犯，怎能如此虐待？给我带到祭坛那里静候发落。”

  话音刚落，一阵恶寒自脊椎直冲天灵盖。新月循着颤栗的源头看去，只见院中那株牡丹在肉眼可见地扭曲生长，整整长高了一尺有余！鲜艳的花瓣上滚落下殷红晶莹的液珠，活像是从未见过日光的东西。

  一股撼心的寒意油然而生。新月与身旁的人面面相觑，无不噤若寒蝉。而少女却在这时慢慢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那朵诡异的牡丹，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冷笑。

  晌午时分，万籁俱寂。

  新月坐在长廊下，一饮而尽手中的温酒。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仿佛在斟酌着什么。

  终于，他开口了：“诸位都是智者，相信对于那些怪异的场景也有自己的见解了吧。不如就让我们先把话说在前头。”

  首先是纲发话了：“此事的关键或在于那少女。她年纪尚小，却早已心存恶念，与亡者之间恐有着不能道哉的冤孽。而那怪异的牡丹，又未免太过骇人……我只能判断为某种极负面的力量在作祟。”

  一旁便有一人会心一笑：“我赞同纲师的说法。那小妇人分明蕴含着某种超自然的能量，导致牡丹迸裂狰狞，宛若鲜血凝聚。”

  新月听罢只是摇了摇头，并未置评。殿下的一位老臣家人则开腔道：“大人所言正是，难怪那小贼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原是心怀妖术！小人窥见过她双目紧闭时，竟在嘟囔咒语！她此番作孽，恐怕已是伏线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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