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峙
楚天到家后,推开门时心里还有些紧张,被爱人欺骗的愤怒这时候还没有下头,他担心他看见许宸阳的第一时间就会忍不住将他抓过来揍一顿,但屋内的寂静告诉他,许宸阳还没有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表,他是四点十分左右给许宸阳打的电话,现在五点整,距离他给的一个小时限期还有十分钟。
手臂无力地垂下,他将门关上后,倚在门上,心脏砰砰砰地越跳越快,像是快要跳出来了一样,整个耳道里都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妈的,犯错的又不是老子,我紧张什么……”
他直起身,来到沙发前猛然坐下,手臂搭在沙发边上,静静地听着手表时针转动的滴答声。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楚天将两人这五年来相处的时光快速回忆一遍。
五年间,他和许宸阳也算是颇为甜蜜的,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同意订婚。
可他们这五年同许宸阳和他前男友的那三年相比,孰轻孰重,他其实并不是很有信心。
他这人脾气不算好,对外人的时候还算温和,但是在家人面前还是有些暴躁的,平时他愿意宠着小少爷,但是对方如果真的惹他生气了,该急眼他还是会急眼。
幸好小少爷虽然作天作地,但也很有分寸,从来不去触碰他的底线,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颇有默契,这五年来,他们有过磕磕绊绊,却从来没有提过一次分手。
偏偏就在他们将要订婚的节骨眼上,小少爷闷不吭声的就送他一份大礼。
他烦躁地摸了摸裤兜,想要拿根烟来抽,却摸了个空,他这才记起在许宸阳公司的车库里,他已经将烟给抽完了。
他站起身,想去重新拿一包烟,刚转身,就和推门而入的许宸阳对上了眼。
……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许宸阳先开口:“楚哥,我回来了。”
“嗯。”楚天烦躁地按了按打火机,继续走到储物柜前面去拿了一包烟。
“咔”的一声,楚天点燃香烟,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将手搭在柜子上,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抽烟。
许宸阳将钥匙放在钥匙筐里,一边脱鞋一边偷看楚天。
他刚才从电话里就明显感觉到楚天的情绪不对了,回来后,屋子里的低气压更是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对楚天的脾气十分了解,如果他冲着他一顿发火,那不管是他做错了什么,只要他撒个娇,通常这事儿都能过去。
可今天不太对劲,楚天背对着他的背影他怎么看都有些冷静过头了,他明明很生气,却没有对他发火,这让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哥,你急着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许宸阳走到楚天身后,想要揽他的腰。
楚天转过身,腰身一扭,挣开了他的怀抱。
他将口中的烟雾缓缓吐出,却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隔着那层烟雾,看着他爱了五年的爱人。
那呛人的烟味令不抽烟的许宸阳有些难受,他用手扇了扇,小声抱怨道:“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少抽点烟吗?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超标了?”
楚天仍旧是盯着许宸阳不说话,那眼神似乎是要透过许宸阳的眼睛,直直看到他的心里。
许宸阳有一瞬间想要躲避,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跟他撒了这样一个弥天大谎,竟然还能在面对他的时候这么面不改色,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这还是那个他以为的没什么城府,只知道撒娇耍赖的小少爷吗?
他真的是他想象中那样值得信赖,百分百忠诚的爱人吗?
这一刻,楚天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陌生……
“楚哥,你到底怎么了?我开着会呢你就匆匆忙忙把我叫回来,还说那样的狠话,结果我回来了你又不说话,你这样很吓人你知道吗?”
他不说开会还好,一提到开会,楚天就怒火中烧,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是真好啊,他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撒的这种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谎会被他拆穿吗?
他将手中的烟狠狠地往烟灰缸里一按,目光凶狠地瞪向许宸阳,许宸阳立刻就绷紧了身体。
“开会?你开的什么会?会议内容是什么,与会人员有哪些?会议纪要敢给我看看吗?”
“……”他的话瞬间令许宸阳冷汗直流。
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楚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楚天也笑了,“许宸阳,老子认识你五年了,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没想到你他妈是真人不露相,藏得这么深,撒起谎来一套一套的!”
他手指着已经变了脸的许宸阳:“你他妈的可真能扯啊,老子就说区区一个生产线,哪里还需要你这个大老板亲自出差去谈,敢情你这是千里会老情人去了,你可真行啊!”
许宸阳原本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认为楚天只是发现他今天没去上班而已,但楚天已经将话说得这么明白,显然上个月的事他也知道了,而且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这个时候他如果继续否认,只会越来越糟。
他用力抓住楚天的手臂,连忙开口道:“楚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有苦衷的!”
楚天挑了挑眉,冷笑道:“哟,这可真是稀了奇了,什么时候偷个情都还扯上苦衷了?”
“什么偷情!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没有!”
“呵,这就成了你们了?那我这个外人是不是该及时退场,好给你们两个腾位置啊?”
楚天平时一向是宠着许宸阳,很少跟他这样呛声,也从来没有用这种冷嘲热讽的态度跟他说话,这令许宸阳很不适应。
“楚哥,你别说气话,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是有苦衷,我这就原原本本地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他的表情十分诚恳,看向楚天的眼神中带着伤心,带着委屈,却独独没有心虚。
楚天心中有些犯嘀咕,难道真是他误会了?
他一把挥开许宸阳的手,懒洋洋地依靠在储物柜上抬了抬下巴:“那你就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许宸阳老老实实地将手垂在大腿两侧,眼巴巴地看着楚天,一五一十地将实情说了出来。
“我上个月确实是见到了学长,但是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在那儿!”
他一边说,一边尝试去握楚天的手。
楚天看了他两眼,没有挣开他。
他的纵容毫无意外地换来了小少爷的得寸进尺,他将楚天抱在怀里,撒娇似的在他耳边继续道:“当时那个生产线是我们开会讨论过,一致认为各方面都最合适的,我们也给出了诚意价,但对方坚持要我亲自过去面谈。我其实也以为这是对方故意的刁难,但是没办法,你也知道,自从那张照片在网络上爆红之后,咱们公司的订单量就暴增,如果这个时候再没有新的生产线的支持,公司就会陷入危机,所以我才去的。”
他忐忑地看了楚天一眼,声音明显变小了些:“我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那家厂的老板就是学长的朋友,学长也是从网络上看到了那张照片,知道了我的消息,然后就想见我一面……”
楚天冷冷地看着他:“他费尽心思想见你,应该不是只为了跟你叙叙旧吧?”
“是……不是……”他的眼神太冷厉,许宸阳觉得有点害怕,他凑过去没脸没皮的亲了亲楚天的眼睛,迫使楚天不得不闭眼。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证明,他的确是被许宸阳吃得死死的,他亲他一下,再睁眼时,他的眼神就明显回暖了许多。
他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你少给我撒娇,继续说!”
“哦……”许宸阳无辜地眨了眨眼,继续说道:“我见到学长之后也很惊讶,学长先是跟我叙旧,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说我过得挺好,然后他又对我道歉,说当初是他太软弱,放弃了我们的感情,希望我能原谅他。”
“所以呢?你就原谅他了?”
许宸阳眨了眨眼:“我确实原谅他了。”
楚天不淡定了:“呵,你可真是大度啊!当初被他丢掉的时候落魄得跟狗一样,天天在老子面前一副生无可恋的死人脸,整天茶饭不思的,要不是老子给你细养着,你他妈说不定就要得厌食症了!你倒好,好了伤疤忘了疼,人一回来你他妈的就直接原谅!”
楚天指着许宸阳的鼻子大骂:“许宸阳,老子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贱骨头!”
“哎呀老婆,你别急,先听我说完嘛!”许宸阳抓住楚天的手指,可怜兮兮地说:“我跟学长说的是,因为我已经有了爱人,而且就要订婚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所以对于过往的事已经没有放在心上的必要了,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
楚天的语气软了些:“如果你都说清楚了,那你们怎么还一起待了一个月?”
闻言许宸阳的表情更加委屈了:“学长听说我有爱人后情绪突然失控,把我吓坏了,最后还是他朋友跟我说,学长因为当初的事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情况很糟糕,他希望我能帮着开导学长一下,他一直卡着合同不肯签,我也走不了,所以只能先答应了……”
楚天闻言皱起了眉:“生病了就该吃药治疗,你说几句话他就能痊愈了?你以为你是灵丹妙药?”
“我知道,但是学长的状态确实很不好,他得那种病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所以我觉得我或多或少都有点责任,想要帮帮他,这才骗了你……”许宸阳心虚地看着楚天,“老婆,我发誓我只是想帮学长渡过难关,我没想和他有什么的,这点你必须要相信我!”
楚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昨晚是去陪他吃饭了吧?今天也是在陪他吧?”
许宸阳低下头,不敢吭声。
楚天一把将他推开,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许宸阳,没有再说话。
许宸阳默默地跟了上去,小声在他身后道:“老婆,我知道错了,我本来是要回来见你的,分开一个月,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但是学长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了很多很丧气的话,我担心他会做傻事,所以去劝了他一会儿……”
楚天没有回头:“那今天呢?他又要做傻事?”
“也不是……学长说他也想要战胜这个病,所以想要积极地面对生活,尝试找回生活的乐趣,但他现在在京城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希望我能陪他去外面逛一逛……”
楚天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眼中的失望令许宸阳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来,他再也不敢吭声了。
“宸阳,你好歹也是个豪门的小少爷,而且你妈对你的期望那么高,我相信她肯定也没想过把你培养成一个傻白甜,我不相信,你会看不出来叶寒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即便是这样,你还是选择一再对我撒谎,专门去陪他。”
“……”
许宸阳没有说话。
楚天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他:“说吧,你心里对他是个什么想法,咱俩这婚还订不订,你都给我句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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