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情深似海的渣爹
宋国峰记得,自己在针神大赛之后,曾与宋云矜有过交谈,当时他并不知道宋云矜就是大帅千金,但是因为她和谢悄的关系,他的态度并无傲慢,可是到了江雪绣苑,她却频频为难,令他不明所以。
可今日看到宋云矜头上的发簪,一个曾经被他遗忘的念头,又缓缓在他脑海中浮现。
宋云矜看着他,眼眸中浮荡着寒冰:“我不过是看不惯一个伪君子罢了。”
宋国峰可不愿意被人如此称呼:“冉小姐,你对我的为人并不了解,请不要因为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就对我妄下定论,特别是柳筝,我与她虽是故交,但并不和睦。”
“这还需要旁人说吗?”宋云矜冷声控诉,“听闻宋先生二十六年前与苏针神成亲后,婚姻并不和睦,宋先生对苏针神总是冷眼以对,不闻不问。苏家灭门后,宋先生却做出深情模样,几欲寻死。”
宋国峰望着宋云矜,眼中生出怀疑,口中却道:“有些感情只是沉在心中,我是男人,怎么可能像女人那般,把情深似海挂在嘴上?”
“确实情深,亡妻去世不到一年,就把新欢迎进门。”宋云矜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说不定拜堂的时候,苏针神还喝了一口新妇茶。”
宋国峰的怒火无法克制地爬上脸:“亡妻不愿我受痛苦折磨,特地托梦求我另娶,我与雪芝间的情深,不需以向外人道明。”
“不需道明,却逢人就说,整个上海滩都知道这件事,却不知道你的外人指的是谁?”宋云矜冷笑一声,“所以我说,你这种装腔作势的伪君子最可恨,捧着深情做恶心事,死人都能被你膈应的,要从地府里爬出来。”
“冉明姬!”宋国峰生气地抬高声量,正要训斥。
宋云矜却先一步打断他:“宋先生之前曾说,我和你的女儿长得相似?”
宋国峰本能顿住,便见宋云矜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如鬼魅,带着森森寒气,饶是此刻四下喧闹,他却觉得身体骤然变得冰冷,而她的声音也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耳朵:“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就是……”
宋国峰望着宋云矜的眼,身体仿佛被冻僵般,无法动弹,脑子里的思绪也渐渐缓慢。
苏雪芝的女儿已经去世十二年了,那时候的她不过才十三岁,圆嘟嘟的脸肉肉的,完全没有长开。
而宋国峰对她的模样早已经模糊,只是因为觉得冉明姬的神韵与女儿相似,刻意说得夸张一些,去套近乎,但此刻,女子的面容却与记忆中那个小女孩的面容交叠,她的脸如白纸,眼中带着愤恨和幽怨,仿佛被鬼魅俯身一般朝他靠近。
“你为什么那么狠心……”女子的声音和记忆中的童声交叠,把他最不敢触及的一面扯了下来。
“我……我……”他张了张口,有一肚子话想要涌出来。
“老爷!”熟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猛然转身,看到赵阮红正站在自己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宋国峰的声音有些干涩:“红儿……”
“老爷,你怎么了?”赵阮红方才见宋国峰起身去找宋云矜时,就觉得不太放心,但想着,这么多人在,宋云矜总不会太过分,哪曾想才看到他们攀谈两句,宋国峰的脸色就不对劲了,她连忙赶过来。
宋国峰缓缓摇头,依旧陷入方才的恐惧之中,后背已经渗出一丝冰凉的水汽。
赵阮红从他这里得不到回答,转头生气地看向宋云矜道:“冉小姐,你刚才对我家老爷说了什么?他再是如何,也是长辈……”
“我什么都没有做。”宋云矜可不想听赵阮红说教,迅速接了话,瞥了一眼宋国峰,“宋先生应当是做了亏心事,给吓着了,还是先离开,找个大夫看看。”
说完,也不等赵阮红回应,便走开。
实际上,她方才对着宋国峰用了德国教授那儿学来的催眠术,本想让宋国峰在众人面前透露一些关于苏家的真相,可惜被赵阮红打断了。
宋云矜看到赵阮红出现之后,宋国峰的情绪立刻平稳了许多,可知她一直都是宋国峰的精神支柱。
等会儿的拍卖上,如果有赵阮红在场,宋国峰只怕不会如计划中那般大出血。
宋云矜望向赵阮红和宋国峰的声音,眉头微微一皱,计上心来。
……
这一边,赵阮红待宋云矜走开,就扶着宋国峰到一侧休息,他此刻的状态若是与他人交谈,只怕会生出乱子。
察觉到宋国峰的气息平稳了一些,赵阮红这才开口:“老爷,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宋国峰却有些犹豫,因为赵阮红对苏雪芝的事情耿耿于怀,他不想提到此事令她不快,便做出满脸怒意道:“这个臭丫头肆无忌惮地羞辱我,我必须找机会让她尝尝苦头。”
—— 原来是被气到了。
赵阮红心口一松,但是一想到宋云矜,竟然如此明目张胆欺负宋国峰,心里也不禁生出一丝怒意:“你放心,我会找机会收拾她。”
宋国峰不欲再继续,抬头看了看四周,立刻道:“这个不用着急,眼下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赵阮红面露不解。
宋国峰指了指前方道:“拍卖要开始了。”
此时,余家偏厅的大门已经敞开,一部分宾客正缓步前往。
余家为了顾全宾客的不同需求,特意将拍卖场地和用餐的场地分开。客人们在两个厅内自由行动,既可以在大厅享受美食和交际的快乐,也能到偏厅感受竞拍的乐趣。
偏厅早已经摆好一列列红丝绒靠背椅,正前方有个略高的平台,用作拍卖师的活动之处。虽然是临时搭的台子,却是照着正规的拍卖程序走,不仅请来了拍卖师,还请来了沪上德高望重的人,当见证人。
待宾客们坐好,拍卖师便开口道:“自春日以来,北方的旱情越来越严重,唐山,内任等县已经闹起了饥荒,饿死者已经过万,为帮助灾民度过难关,今夜的所有拍卖所得款将全部捐献,感谢诸位的爱心……”
拍卖师说完,便请出今夜的拍卖品。
宋国峰看到《十面灵璧》的卷轴摆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不禁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拍卖的顺序,高兴地朝赵阮红说道:“今夜每一件拍卖品都价值连城,倒显得吴文中的画作极为普通,说不准,咱们还能以极低的价格拍下。”
赵阮红却不大看好:“只怕有心人要故意搞事。”
宋国峰顺着赵阮红的目光望去,便见宋云矜坐在一个角落里,目光同样落在了《十面灵璧》的卷轴上,他不由咯噔一声,道:“冉明姬要是故意抬价,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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