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反客为主
唐绣羽前不久才和许灵云掐过架,脸上的伤痕没有消退,这会儿敷了厚厚的一层粉,整张脸看着颇有些惨白。
看到宋云矜,唐绣羽的怒火一下子点燃,用了好几个呼吸才平复下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今日的目的。
陆画师的作品在法兰西是拿过奖的,如果能跟她合作绣一副屏风,必然能把柳针神压下去,旁的不说,把绣苑的管理权拿到手不是问题。
至于宋云矜,唐绣羽其实已经猜出了她的来意。
成衣铺的裁缝和绣娘被抓了,可不得急着把人救出来,否则那些成衣更别想做好。
戚家在沪上排在第五,与唐家不对付,不过这些年也都是小打小闹,多数也是暗中较劲,不敢摆到明面上。
真要说明面上的不对付,那也是姐姐唐锦玉和戚霜雨,两人时常因琐事发生口角之争。正面冲突,戚家是万万不敢的。
要想和他们唐家扳扳手腕,只能联合盟友了。
为此,唐绣羽便推测,宋云矜此番是借戚家的手来找余家帮忙。
而她,是不会让宋云矜得逞。
唐绣羽面带微笑向在场的长者问好。
“四姑娘听说心慈在找人,就毛遂自荐,我看她的绣技卓绝,这次针神比赛,还得了第二,也觉得合适,正好有个小家宴,就请她和心慈见见,看看她的绣品。”余老太说完,又看向唐绣羽,“四姑娘倒是准时。”
唐绣羽笑着说道:“我一直仰慕陆老夫人,今日有机会见她一面,当然不敢迟到。”
戚霜雨皱了皱眉,道:“余奶奶,您忘了么?唐家的针神是找人代绣的,就不怕……”
唐绣羽早有准备,立刻露出无奈之色,满脸愧疚地看着余老太道:“其实二姐姐找人代绣的事情,连家里人都蒙在鼓里,谁也没想到她为了出头,竟然把唐家的名声赌进去。”
唐绣羽知道余老太和陆画师对晚辈最是宽容,也不会有迁怒之举,唐锦玉的错也不会怪到她的头上,她要做的就是摆好态度,再加上唐余两家也是姻亲,无论如何,余老太都会替她说话。
果不其然,余老太听完便笑道:“我本来也有疑惑,但是前一次见面,她已经在我面前展示了她的绝活,有没有真本事,我这老太婆还是看得明白的。”
戚霜雨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宋云矜悄悄拉住。
宋云矜低声道:“长辈已经表明了态度,咱们不要冲撞。”
戚霜雨只能悻悻闭嘴,气鼓鼓地瞪着唐绣羽。
唐绣羽没有回避戚霜雨,还拿了一杯茶走向宋云矜,她面带愧疚,态度更是无比诚恳:“我知道二姐姐之前瞒着家里,做了许多伤害冉小姐的事,在这里我代二姐姐向你道歉,改日,我们去聚香斋摆一桌席郑重道歉。”
唐绣羽一路做低姿态,认错的态度,令余老太和陆画师十分满意。
若是不同意,不仅显得宋云矜小气,还会给两位长者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若是了解过事情来龙去脉的人都知道,唐绣羽是要置宋云矜于死地,不是吃一顿饭就能化解的。
这一杯茶,就想一笑泯恩仇?
可真是会算计!
说白了,唐绣羽就是要激怒宋云矜,令宋云矜失态,好让两位长者对她生出不满。
“其实我已经看到四小姐的诚意了。”却见宋云矜笑了一下,接过唐绣羽的茶杯,却没有喝,反而看向余老太道,“四小姐先前就为她姐姐道过歉,还告诉我,明日会送了二十个绣娘到我们徐记赶工。”
唐绣羽大吃一惊,下意识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事了?”
“就是今天早上,你忘记了么?”宋云矜笑着道,“你还说徐记的绣娘不如你们唐家专业,为了让我可以及时交工,要挑出唐家最好的二十个绣娘,保证在交货日完成任务。”
余老太惊讶道:“我记得徐记是裁缝铺,要二十个绣娘做什么?”
戚霜雨连忙道:“前阵子徐记在上海总会开了展,还做成衣生意,当时英格兰名裁缝威尔逊夫人还去捧场了呢。”
余老太饶有兴致地问:“是吗?那日应该是收了不少单子?”
“正是。”宋云矜轻轻点头,拉着唐绣羽的手热情道,“四小姐真的和她姐姐是两种人,她心地善良,还很细心,说我们铺子一些裁缝的活计还得加强,今天上午便把人接走,还说帮我找了手艺精湛的裁缝师傅来帮忙。”
戚霜雨越听越惊讶:“明姬,这是真的吗?”
“是啊,我忘记和你说了。”宋云矜愧疚地说完,对着唐绣羽又是一阵猛夸,“只有四小姐这种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歉意,还不遗余力为我们徐记保驾护航的行为,才算是真正的诚意,不像有些人,轻飘飘三个字说完,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四小姐,您说是不是?”
唐绣羽听到了这里,便知道自己是被宋云矜坑了。宋云矜把一顶又一顶高帽盖到她头上,让她拿都拿不下来。
她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幸好脸上的粉够厚,才不至失态。
她不能揭穿宋云矜的谎言,否则就会成为口惠而实不至的人。
但是要她咽下这口气,又实在是不甘心。
唐绣羽的心思转了一圈,便有了主意。
她反握住宋云矜的手,微笑道:“冉小姐客气了,我姆妈一直教导我们,看到旁人有难,能帮就帮,更何况……我们唐家担负着振兴刺绣界的重任,看到同行有难,哪有不出手的道理。”
场面上的话要说得漂亮,但是会不会派绣娘去,派的绣娘有什么样的水平,却是由她说了算。
余老太和陆画师又不会真的跑去监工,到时候出来的水准不好,也可以推到宋云矜身上,推脱的理由千千万,只要徐记拿不出像样的东西,那名声就会扫地。
宋云矜似乎没有发现唐绣羽的心思,一听她如此说,顿时感激涕零:“唐家大义,那四小姐什么时候把人送到?我已经约了几名记者,打算对外宣传,你们做了这等好事,我这个受益人也不好意思白拿。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唐家的义行宣扬出去,让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你们的善举。”
唐绣羽的脸色又是一变:“你……请了记者?”
“四小姐是在担心什么?”戚霜雨立刻看出了唐绣羽的不对劲,“该不会只是嘴上说说,打发几个技艺粗糙的绣娘过去吧?”
唐绣羽被说中了心思,脸色顿时有一变,而余老太和陆画师也察觉到了,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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