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窝里斗
今日是柳筝以新任校长的身份,回江雪绣苑的第一天,人还没到,秀苑的教习就先闹罢工,这对柳筝的影响很大。
外界不会觉得是教习们背后的唐许两家在故意刁难,想要架空柳筝的权力,只会认为她这个新校长毫无魄力,连教习都压不住,哪里来的能力管理绣苑。
但是让柳筝现在出面去交涉,就会处于极其被动的境地,这不是宋云矜和柳筝想要的结果。
“这个情况在我们的预料之内。”车上,宋云矜同柳筝分析完眼前的局势,却又忽然话锋一转,“收回绣苑本来就不容易,如果他们不动,我们就很被动,现在他们闹事,我们就能抓到他们的破绽。”
柳筝没有回应,而是将一份名单交给宋云矜:“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目前绣苑分为三部,闹罢工的属于传习部,传习部负责教授绣技,教习有十二个,分管着十二个班,许家和唐家的人各占五个,剩下的两名是靠自己的实力进去,至今没有站队,其中一个,是我往昔的好友余思皖。”
“你们已经十二年没有联系,她变成什么样子尚未知。”
柳筝点了点头,又指着另一个名字道:“剩下的就是这位关明月,目前看来,她并没有任何背景,不过她教的绣娘却是整个绣苑最好的。”
“能在唐许两家的缝隙里存活的人都不简单,这两位我们都不能小看。”宋云矜说着,唇角勾了勾,“柳姨,你不觉得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吗?”
“是机会,但好不好,得看如何用?”柳筝提醒道。
宋云矜的目光在许氏派系上面流连,思绪不断翻转,片刻后,便有了主意。
她看向渐渐靠近的绣苑大门,低声道:“你在这会儿现身反而掉价,就在车里等着,我去处理。”
柳筝眉头皱紧:“你是要公开我们的关系?”
宋云矜道:“针神已经到我们手中,我们的关系也不需要捂着,只消让他们知道,我是你的助手,剩下的猜测,由着他们去,想得越多越杂,对我们越有利。”
说宋云矜说完时,车子已经停在了绣苑的门口。
宋云矜撑着伞下车,缓步踏入绣苑,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你是谁?”
宋云矜回过身,便见到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女子从游廊走过来,她的目光带着警惕。
“我是柳校长的助手,冉明姬。”宋云矜客气地行了个礼,目光却在女子的脸上停驻。
“我叫关明月,是绣苑的教习。”关明月客气地回了个礼,又道,“今日罢工的教习都在会议厅等着柳校长,顺着走廊走到尽头便是会议厅。”
“关先生不跟我一块儿去?”宋云矜礼貌地问。
关明月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又不停课,自然要去带学生,冉小姐请自便。”
说罢,她再不看宋云矜一眼,转身离开。
宋云矜对关明月的观感顿时好了几分。
不在会议厅等着是一个态度,能继续上课又是另一个态度。
却不知那余思皖又是如何?
宋云矜顺着关明月指着的方向,很快找到了会议厅,她并没有急着进去,只是悄悄站在门口。
会议厅内乱哄哄的,十名教习分坐两列,各自站队,泾渭分明。最为显眼的是其中一名教习面容稚嫩,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同时和唐锦玉有几分相似。宋云矜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唐家四小姐,唐绣羽,也是本次针神比赛的第二名。
“四小姐,这新任针神怎么还没到呢?”说话的教习叫郑丽君,此刻就坐在唐绣羽的左侧,亲昵地挽着唐绣羽的手臂,表情看起来有些担心,“她今天不会不来了吧?”
“不来更好。”接话的是另一名叫孙佳园的教习, “她不来,我们就能闹到绣织局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给她机会。”
“胡闹。”唐绣羽低声喝了一句,“我们是来和柳针神商量的,不是来逼宫的。”
孙佳园辩驳道:“要不是四小姐你这次比赛出了点差错,针神的位置就是你的了。照我说,根本不必多此一举,直接让她高高悬起,做个吉祥物就得了。”
孙佳园自从进了绣苑,就跟唐绣羽成了好友,平日里少不了为唐绣羽冲锋陷阵。
针神比赛之前,唐绣羽还曾经许诺过,只要她表现好,就升她为一等教习,她本以为唐家人一定会稳坐针神的位置,哪知道半路竟然跑出个程咬金。就算为了升职,她也要站在唐绣羽的战线,要么把柳筝赶走,要么就让柳筝挂个名,就像从前的唐锦玉那样,只挂个名,所有的事务依旧由唐绣羽主持。
孙佳园才说完,对面的高个子便叹了口气:“就是,在这么重要的比赛出错,唐四小姐的运气可真不行。”
这话听起来是为唐绣羽可惜,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嘲笑。
当下,唐绣羽的脸色就不好了起来。
孙佳园哪能放过此刻献媚的机会,她当即怒道:“许灵云,你不过是许家的旁支,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四小姐是你能随意质疑和嘲讽的吗?你把她当什么了?”
许灵云嗤笑道:“你人没老,耳朵先聋了,我什么时候嘲讽她了?怕不是你心里在嘲讽,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在讥笑四小姐吧。”
孙佳园被说得脸色发红:“我……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我不过是替四小姐可惜罢了,不然怎么会站在这里帮她呢?”许灵云撇了撇嘴,看向唐绣羽,“四小姐,你说是不是?”
唐绣羽微微蹙眉:“许教习说的是,现在新的针神上任,咱们就不要再提比赛了。佳园,你也不要再提了。”
孙佳园悻悻地点了点头,许灵云却笑了一声道:“还是唐四小姐大气。”
听到了这里,宋云矜便大略摸明白了他们间的关系。
这十个教习虽然联合起来抵制新任校长,暗地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唐锦玉占着校长的位置,实际打理绣苑的却是唐绣羽。
对此,同为教习的许灵云必然心中不服,这次出面帮唐绣羽,恐怕也是因为许唐两家都不想让一个外人来插手绣苑事务。
窝里斗,又想枪口一致对外,哪有那么容易呢?
宋云矜推开门走进去,会议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有人认出宋云矜:“咦?这不是徐记的冉裁缝吗?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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