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峰回路转
谢悄此次做足了准备,来的警力也充沛,不过一刻钟,便见一名警察急匆匆跑过来。
“我们都搜过了。”
“怎么样?”慕宇连忙问道。
“在唐锦玉的房间里找到一个暗格,格子里藏着一个绣娘,大概五十岁的年纪。”
宋云矜迫不及待道:“她在哪里?马上把她带过来!”
警察为难地摇头:“带不过来了。”
闻言,宋云矜的身体一震:“什么意思?”
“老绣娘被抓到后,战战兢兢交代,唐锦玉曾经多次请她出手,这次唐锦玉的手受伤了,又出高价请她参加本次比赛,帮忙完成绣品,之后就……”警察艰难地吞了下口水道,“就自杀了……”
宋云矜只觉得轰得一声,脑袋嗡嗡直响声,身体里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般,连灵魂都只剩下一缕。
姆妈……自杀了……
她不由地捂住胸口,脸上的痛苦却无法克制。
谢悄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只挡在她面前,开口引开其他人的注意:“把尸体送走。”
“不!”宋云矜蓦地抓紧谢悄的衣袖,颤着声音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戚霜雨只以为宋云矜是因为死无对证而受打击,连忙安慰她:“明姬,你不要这样,就算人死了,她在死前说明了,唐锦玉得位不正。”
“不,一定要带过来,让唐先生好好看看。”宋云矜深吸了口气,看向谢悄,“七爷,求您了。”
她瑟瑟发抖,像是风中的落叶,仿佛下一刻就会坠地。
他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激动,直觉地认为其中一定不简单。
他想把她拥入怀中,护着她,却只能生生克制住,化作一个冰冷的声音:“带过来。”
很快,两名警察就抬着担架过来。
场内的女眷纷纷闭目躲闪,唯有宋云矜滑着轮椅冲上前。
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隐隐映出一具瘦小的身体。
她的姆妈是典型的江南美人,身姿玲珑,纤细娇小,那夜见到的就是这般体型。
宋云矜的眼眶红彤彤的,极力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她想看看姆妈最后的模样,耗了平生大半的勇气,抬手掀开了那块白布,随即一愣。
那张面容苍老而陌生,却不是姆妈。
巨大的欢喜在宋云矜的心间浮荡,从绝望中飞出的巨大希望令她的心跳不断加速。
随即,她也明白了一件事。
姆妈再次被唐家带走了,他们早就已经做了部署,难怪唐玉明会如此从容应对这一切。
宋云矜努力按住心思,转头看向唐玉明道:“唐先生,你还想说什么?”
唐锦玉慌忙摇头:“阿爸,我不认识这个绣娘,她不是……”
唐玉明抬手给了唐锦玉一个耳光:“还狡辩,唐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唐锦玉本就虚弱,这一巴掌过来,立刻把她打晕了,唐玉明还想再打,却被人拉住。
唐玉明只得作罢,面露痛惜道:“唐家是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个畜生瞒得我们好惨,我宣布,从今开始,唐锦玉不再是唐家的人!”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唐锦玉的未来砍断,也把众人的嘴都堵住了。
唐玉明看向于老道:“锦玉这个畜生不配针神之名,还请于老重新选一位出来吧。”
说罢,他叹了口气,走到一旁,垂下了脸,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
但是谁也没发现,他低垂的眼中盛满了得意。
其实唐家人早就知道,唐锦玉根本没有刺绣的天赋。十二年前将她推出来,纯粹是因为大女儿已死,小女儿年幼,只有这个二女儿年纪相当,而苏雪芝又被他们囚禁,正好可以利用罢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没想过保唐锦玉,奈何唐锦玉太蠢,折腾到了最后,只能弃掉她。
不过他们并不心疼,因为小女儿经过十多年的学习,绣技不逊当年的苏雪芝,完全可以顶替唐锦玉的位置。
而现在,小女儿就在绣娘人群中站着,只等着于老喊出她的名字,让唐家坐稳针神的位置。
唐家人做事从来不会只看一步。
唐玉明静静地站着,一副谦虚的模样,他甚至已经为小女儿的获胜,准备好了一番话,务必要在记者面前,扭转唐家人因为唐锦玉而损毁的名声。
绣品的优劣在之前就已经定下了,去了唐锦玉,只需把第二名顶上即可,上方的评委们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很快便重新排好了名次。
却见于老举着一幅《玩童嬉春图》站了起来,将作品细细夸了一番后,笑着说道:“《顽童嬉春图》和先前那副绣品本是不相上下,我们因为《狸猫戏水图》的针法更似针神苏雪芝而将之选为优胜,因唐锦玉违规,资格被除,我们决定将《顽童嬉春图》定为第一。”
宋国峰笑盈盈拿出册子,翻看着《顽童嬉春图》的作者,仔细核对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于老察觉出他的失态,立刻推了推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名册上,代他念出来:“新任针神是一位新绣娘,她的名字是——柳筝!”
唐玉明弹了弹衣服,正要站起身,忽然间身体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于老:“柳筝?”
这个名字对沪上人来说极为陌生,可唐家人却认识,她曾是苏雪芝的弟子!
十二年前,苏家灭门,没有人留意到柳筝的去向,没想到她竟然突然出现,还夺走了唐家的针神之位。
唐玉明再也坐不住,带着唐锦玉匆匆离去。
宋云矜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而这一切,都落在谢悄的眼中。
……
宋云矜并不打算让外人发现她和柳筝的关系,是以仪式结束,她便跟戚霜雨一道离开,谁知才出了门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喊她。
“冉小姐。”
宋云矜的身体一震,蓦地转过头,眼中的恨意疯狂涌起,连声音都有些冷漠。她说:“宋先生,有事?”
“不不,我只是看着冉小姐觉得眼熟。”宋国峰笑着摇头,“你长得很像我故去的女儿云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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