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阿姐,帮我试衣
“阿姐。”谢悄含着笑走进偏厅,越过窗边,身上瞬间洒满了阳光,哪里还有方才杀伐决断的狠厉。
“今天……”宋云矜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花板,“又是代替七爷执行任务?”
谢悄摇头:“七爷方才就在楼上,这会儿已经出门。”
宋云矜转过头,越过窗外,看向紧闭的大门:“那扇门从我进来后就没有打开过。”
谢悄自然听出她的质疑,从容应道:“这一处公寓不止一个出口,七爷不会当瓮中之鳖,不给自己留后路。”
宋云矜听不出他话中的漏洞,神色微微缓和,她想了想,从手包中取出一张银票:“这个给你。”
谢悄不明所以:“这是?”
“那日慕管事帮我夺银线,我知道是你求的他,钱必然又是从你的账上扣。”
谢悄垂首,双肩一落,声音中满是低落:“你我之间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么?”
“帮人也得量力而行。”宋云矜将银票塞进他的掌中,“若是把自己尽数折进去,何来以后?”
谢悄捏着银票,原本阴沉沉的眸子,瞬间亮起了星光:“这么说,你我之间,还有以后!”
“不。”宋云矜轻轻摇头,“到此为止。”
那绚烂的星光只亮了一下,便归为沉寂,谢悄往前一步,逼近她:“若我说不呢?”
“这事由不得你。”
“那屏风呢?你也不要了?”
“我自有办法,不想欠你的人情。”
谢悄苦笑一声道:“太迟了,那屏风已经送到徐记,就在方才。”
宋云矜蓦然抬头,甚为惊讶:“那屏风是谢老夫人的寿礼,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让七爷要到屏风,再送给你的?”
谢悄却已经收回了苦涩,避开她的提问,转而说道:“七爷说,送来的衣服他收了,只是合不合身,还得试穿。”
宋云矜收回了惊讶,也收回了心中难以名状的情绪,以客气的态度道:“七爷有说什么时候试衣么?”
“七爷时间宝贵。”谢悄一面说,一面解开扣子,“试衣这种琐碎的事情,便是我的任务,冉小姐,衣服呢?”
他的态度疏离而客套,与先前的热切恍若两人,她的心中不觉一空,倒是没有表露,只是转身去取衬衫,垂首解扣子,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没有出声,她也没有开口,偌大的偏厅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窸窸窣窣,连着二人的呼吸在房间里飘荡。
宋云矜利落地解开白衬衫的扣子,便要递过去,哪曾想谢悄早已经站在身后,她一转身,便直直撞进他的怀中,下一刻,已被谢悄扶住了腰肢。
坚硬的胸膛带着炙热的体温,像是要把她一同燃烧。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弱,衣物之下竟然有如此宽厚而结实的身形,她被他揽在怀中,像是一只小小的猫,被握住了软肋,根本无处可逃。
这一刻宋云矜才想起来,从第一次见阿拾时,他就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成年男人。
柔嫩的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口,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直冲入她的耳膜……
“噗通……噗通……”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回应。
她有着片刻的恍惚,直到窗外的风拂过面颊,她才猝然惊醒,连忙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先试试衬衣吧。”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把衣服递给谢悄。
谢悄没有接过,只是抬手将原先穿在里头的衣服脱下,露出一截缠绕着纱布的手臂,宋云矜骤然蹙紧了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怎么伤的?”
“小伤罢了。”谢悄平淡地应着,便将原先的衣服丢到一旁,正要接过衬衫,宋云矜却拉住了他。
“伤到这里,动作不能太大,我帮你穿。”
说着,她便抖了抖衬衫,小心翼翼为他穿了起来。
她的动作轻缓而小心,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身体,柔软的指尖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越过滚烫的皮肤,撩动他心间的弦,谢悄的耳尖不可抑制地烫起来。
宋云矜却是未察觉,只将衣服穿好,便为他扣着扣子,目光却在他的伤口处滑动,忽然间,她的心头一动,不由道:“七爷给你屏风,是为了补偿吗?”
“不是。”谢悄否认,随即微微俯身,看着她的脸道,“阿姐,你是在心疼我吗?”
宋云矜轻轻叹了口气。
欢喜又浮上谢悄的眼眸,他抑制住激动的心情,轻声道:“你只知道我的伤口会疼,却不知道你的话令我更疼。阿姐,你为什么突然就与我撇清关系呢?”
“没有原因。”宋云矜道。
谢悄却似未闻:“是担心你拖累我?还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让七爷误会我?”
“都不是。”嘴上否认,宋云矜却对他的洞察力暗感吃惊。
谢悄却笑了:“如果是前者,你放心,我已经逐渐强大,不会成为你的顾虑,如果是后者,你更可以放心,我现在是七爷眼前的红人,他对我十分信任。”
“是因为……你为他受了伤?”宋云矜反问道。
“我会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累赘,我想向你证明,我有价值。”谢悄没有回答,却握紧她的手,眼眸澄澈,泛着祈求,“不要推开我,好么?”
如此卑微,宛若尘埃,她的心也微微抽痛,化作一声叹息:“傻孩子。”
……
谢悄试过了所有衣物,宋云矜和戚霜雨便告辞离开,这一路上,宋云矜的心思沉沉。
戚霜雨不明真相,倒是有些担忧:“没想到七爷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还跟你试了那么久的衣服。明姬,他真的对你另眼相待?”
“若是试几套衣服就有想法,这会儿他的公寓里应该住满了男男女女。”
戚霜雨被唬了一跳:“男男女女?七爷还……有这爱好?”
宋云矜好笑地瞪了她一眼:“裁缝不是有男有女吗?”
说话间已经抵达徐记,宋云矜下了车同戚霜雨道别,刚刚进门,便见徐庭兴奋地迎过来。
“七爷派人送了一张屏风,竟然是戚霜雨送给谢老夫人的寿礼《春日芳华》,东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云矜压住心中的激动道:“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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