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太平的生活
院中寂静,只剩二人。
他望着棺中女孩宁静的模样,伸手撩过额间秀发,将披肩的长发熟练的卷在一起,又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对崭新的青凤发簪,与女孩身上的破旧花簪做了交换。
“这原本就是师傅我打算在今日春分送你的礼物,是师傅没用没能及时救下你,但你放心,师傅一定会让奶奶安度晚年的。”
他将那花簪插入自己发髻,凭借记忆中的模样,有模有样的模仿起了女孩的走路姿势,说话语气。
一遍又一遍,到最后就连那眉宇之间的神情变化都是一模一样的。
接下来是记忆。
大道三千,一梦化蝶。
他伸指指向清涟眉间,运用这套特殊法决。
将清涟的记忆从那已是空洞的大脑中取出,化作一只只淡紫色的半透明模样的蝴蝶,飞舞在自己身旁。
他从众多蝴蝶中,筛选着。从那欢快的记忆中,找寻着那唯一的瑕疵。
终于他寻到了它,那只记忆着女孩所经历的非人之事的蝴蝶,他将其一把碾碎。随后他便将其他蝴蝶汇于掌中,化为一个不大起眼的小光球。
他将手中光球打入天灵,将这段原本不属于自己记忆硬生生加了进去、
自己用三千梦蝶幻化出了她的躯体,将她自身记忆从身体剥离,裁剪组合。又打入天灵,凭空塑造出了第二人格。
这本云梦宫的禁忌之术,但他不在乎。
明知第二人格存在压制主人格存在的可能。
但只要能安稳的让奶奶度过幸福晚年,略微弥补一点自己的过失,就已经足以了。
葬礼如期而至,他们从晨昏时出发,在日出前的一刻葬下棺椁。为的是不让那山间住着的清涟奶奶有所察觉。
晨间清风扫去了过往,扫去了阴霾,带着生者对逝者的留恋,踏上了去往归无的道路。
葬礼上,众人围在那棺材前,有的说着那些悼念思索的严肃话语,有的掩面而泣,神情激动。而在这其中,唯有一个长发的女孩子正困惑的摇着脑袋,似乎她的记忆出了些什么问题。
“陆先生,您还好吧”听见身旁的镇民关切的询问自己,并称自己为陆先生,女孩浑浊的眼中这才闪出光亮,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一般,说道。
“哎,没事没事,我让你交代的事情都做到了吧。”
“嗯,先生放心我已经同所有知情的家伙说过了,先生以后会化身为穆澪的模样行走在镇子中,我们也必须用对待穆澪的方式对待先生,不论是私下还是公共场合,也都只能称呼先生为穆澪,同时我们知情的老家伙也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绝不乱说。”
“多谢”
“穆澪”微微颔首以示感激。
葬礼比预期的进行的还要顺利,众人赶在太阳升起的前一刻结束了葬礼,将清涟葬入地下,填土埋平。
本来应该还有个石碑墓志,但为了不被老人发现,众人连那石碑都不敢放置,只是在那棺椁之上,种下一枚桃树种子,只因她身前偶然说过,自己死后想葬在一处桃林,永远与那果香为伴。
那一日,这小镇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失踪已久的穆澪儿回来了,另一件是小镇那唯一一位修仙者,名为路子为的男人外出游历去了。
六年后
一位身着青衣长裙,腰上佩剑,淡紫色长发披肩的一位女孩。正叼着嘴里那不知从何处摘下的尾巴草,哼着大概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歌谣,漫步在山间之中。
我叫穆澪儿,是这座不起眼小镇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同时呢也是这镇上唯一一位仙人的徒弟,只是我那不靠谱的师傅在六年前就外出游历去了,至今都没有音讯,我也只能在他的小院里拿些他遗留的法术秘籍开始自学,也幸亏我资质不错,不论什么法术秘籍只要看几次也大抵用的出来,也靠着这一招半式混成这小镇安保队的队长,每天带人巡视小镇周边安全,负责解决一些山林野兽,和绿林强盗。
“呦,澪儿今天可来的来挺早啊,正巧了,这条鲈鱼是你王叔今个去洛城集市上卖剩下的,我们老夫老妻吃不得这带刺的玩意,本就打算送人,正好看见你了,就便宜你丫头吧。”山间溪水边,穆澪儿碰上了正在处理鱼的李婶。
只见李婶热情的递上了鲈鱼,穆澪儿赶忙道谢并双手承接。
“李婶啊,澪儿已经成年了,能自己挣钱照顾自己和奶奶了,您也不用老是接济我们了。”老是这么承人恩惠,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关键不仅是李婶,镇上的所有人似乎都格外照顾自己,买菜总是会多送两块,去买衣服的店员也总是以各种理由给自己打低价,就连自己每个月底发饷钱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多上那么几百灵石币。
“哎呀,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婶婶知道咱澪儿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哎,只是婶婶老了,最近身体也不是那么如意,怕是没几天活头了,”
李婶深深的叹了口气,满眼尽是落寞。
明明正是春日晴朗的大好天气,却有一缕旧日秋叶自那翠绿树荫下滑落,无声无息的落在脚边。
“婶一辈子无儿无女,直到遇到了你,身边有了个知冷暖的姑娘,别人对你好也许有所图谋,但婶对你好,那就是想对你好。”
“婶……。”
清涟也被这悲凉的气氛渲染,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安慰李婶,却见李婶突然从袖口掏出一枚刻有玄风,造型奇异的红色戒指,朝着自己说道。
“婶这一辈子唯一一件算得上奇遇的事情,便是被一位山野仙人赠与了它,这枚玄风戒指据说真的镇压着一只上古凶兽,那仙人叫它大风,说它是凤凰的嫡系,孔雀的亲戚。生的一对遮天蔽日的翅膀,能驱风雷,双翅一展可令万里雷落,山岳尽毁。”
“这仙人能抓住这么厉害的怪物,真不可思议。”
“婶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你说那仙人要是如此厉害,当时为什么会重伤倒在山野,婶好心照料了他半年之久,他便给婶留下了这个,说带着这戒指,以后去山里什么的,就不用担心遇到猛兽了,后来也确实如他所说,婶去山中再也没有见过什么野兽,就好像它们都在躲着婶走。”
“这么厉害吗?”
穆澪儿催动灵力,凝神望去心想这不就是一枚普通的红石戒指吗,但是算了既然婶子觉得它是宝物,那就是宝物。
“喜欢吧,给你了。”
李婶说着就要将戒指给自己带上,却不料这一举动竟吓得清涟连连后退,慌忙摇着胳膊。
“婶,这怎么可以,那是你珍贵的宝物,怎么能送给我呢。”
穆澪儿转身就要走,却被李婶一把拽住,这个倔强的老妇人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强硬的掰开了清涟的手掌,将戒指套在了右手食指上。
“你别说,这女孩子带着,就是和我这老妇不同,真好看。”
“婶,我不能要。”说话间穆澪儿就欲取下右手戒指,却不料被李婶狠狠地打了上去。
“嘶~”
穆澪儿吃痛叫出了声。
“知道痛了吧,你李婶这辈子送人东西,从来没有拿回来的道理,带上了就是要了,你敢脱,就是不给你婶面子,要打你婶的脸。”穆澪儿看着这固执的好婶子,心里的感动不言而喻,只能默默接受了妇人的好意。
“知道了婶,澪儿不摘了,澪儿收下婶婶的礼物。”
穆澪儿对着婶婶郑重一拜,道了声谢谢。
“哎,这便对了。”李婶看着面前的清秀女孩,以长辈的身份温柔的拍打了一下女孩的肩背。
这既是礼物的馈赠,却也是老一辈对小一辈沉甸甸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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