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把酒祝东风(7)
雨过天晴,是别有一番美妙的。
那边的依依惜别不同,这边算得上是风刀利剑了。
许泊林折扇轻摇,一派的闲散模样,冷峻的目光却是不错眼的直扫向秋无滟去。
秋无滟一身薄绿色装束连鬓边压发的玉蝴蝶也是翠绿色的,映得她肤如凝脂,唇若丹朱。
她正端了一杯清茶放在唇边,感觉到许泊林的目光,抬眼,眼神更冷:“师兄你有话就说,这样看人是什么意思?”
许泊林道:“师妹,你莫非真的对那小子动了心不成?那小子不过一张脸长的好看,更花言巧语骗了你,你竟对他念念不忘?”
秋无滟眼波流转,轻抿一口杯中清茶,叹道:“好茶。”
而后翠袖一挥,竟然将那一盏她刚刚称道不绝的好茶倾地而下。
许泊林脸色一僵。
秋无滟果然道:“对牛弹琴。”
她竟然是不屑与许泊林就此事多做辩解。
许泊林脸上立刻便挂不住。
他这个师妹自小给师父宠爱有加,更是眼高于顶,极少有人能入她法眼,便是他这师兄有时也得让她几分,但如此的不给面子却是头一回。
他折扇一合:“师妹!”
这边柳菲然挑帘而入:“无滟姑娘。”
他看见了许泊林只是淡淡一笑:“原来许公子也在。”
他成名之时,许泊林初入江湖,论理他是前辈,但自他甘愿为秋无滟驱使以来,便自贬了自身,所以对着许泊林也当自己家主人那么客气,更是客套十分。
许泊林见有柳菲然在此,知道自己占不到什么好处,只是沉了脸道:“师妹,这次无功而返,恐怕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言之凿凿,竟大有威胁的意味在内。
柳菲然眉头一皱,看向秋无滟。
秋无滟只是端坐不动,看到柳菲然后轻笑道:“柳大哥回来了。一路上辛苦。”
她艳若桃李,裙下之臣不计其数,都甘心任她驱使,只为博红颜青眼,只有这柳菲然虽然早早便收为已用,却仍然有着风骨,并不曾折腰,所以秋无滟对他也是极为客气,尊他一声“柳大哥。”
柳菲然摇头:“这不算什么,幸不辱使命。”
他自腰间取出一只黄绸小包,放在秋无滟面前小几上,道:“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先出去,你们师兄妹许久不见,是要叙叙旧的。”
他已经立意在给秋无滟与许泊林两人台阶下,这两人何其聪明,立时便顺坡下驴。
许泊林凑到秋无滟面前:“师妹,刚才是师兄我无礼,你别放在心上。”
秋无滟凤眼一挑,浅笑道:“怎么敢当。”
她一笑之下,妩媚丛生,总是许泊林与她师兄妹多年,看惯了她种种美态,心头仍是不免不一荡。
许泊林陪笑道:“师妹真是说笑了。不知道柳兄给师妹带回来的是什么好东西?”
他也不伸手去取,只是看着。
秋无滟道:“柳大哥辛苦了一场,总是带了妹妹我喜欢的回来罢。”
一边这样说,一边素手纤纤打开了绸包。
一只白玉小匣赫然眼前。
许泊林奇道:“这是什么?”
秋无滟但笑不语,只是一按机簧。
啪的一声,小匣盖子弹起,里面一粒红丸煜煜生辉。
许泊林眼前一亮:“胭脂血魄?!”
柳菲然叹道:“许公子好眼力。”
许泊林惊道:“这是折梅山庄的镇庄之宝,柳兄如何得到的?”
他看见柳菲然但笑不语,心思电转,看向自己师妹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激赏:“师妹,是你!”
秋无滟点头,拈起血魄:“师兄,虽然我们这一次没能夺得武林盟主的宝座,但是这一枚胭脂血魄也可以算做大哥的生辰厚礼了吧?”
她笑的嫣然,只花了人眼。
许泊林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有大哥出山,何愁江湖不唯我是从!那个小姑娘家家的武林盟主又算得上是什么东西!哈哈!”
他得意至极,脸上清狂之色竞现。
秋无滟只盯着那枚血魄端详:“不知道大哥看见了是不是真的喜欢呢……师兄,到时还得麻烦你一二。”
许泊林笑道:“自然,自然。”
转向柳菲然:“不愧是柳色青青,柳色青青!”
柳菲然浅浅一笑,心想:“什么柳色青青镖……真是一入情关,便不足观。”
为这一枚胭脂血,他几乎是倾尽了所能,但为博佳人一笑,死亦足愿。那怕佳人心中另有檀郎。
尊天令新主已定,各门各派便即起身告别。
依依汉南,耿耿流星,总是一别。
从今日立令时起,唯武林盟主传信即刻。
中原武林人人尊从。
姬虹带领离愁宫中一众子弟一一相送,全无半点武林盟主的架子,看得一帮老江湖心下欢喜。
赤松子对姬虹尤其喜爱,赞不绝口,直看得苍松子心中郁郁。
他本来想一战而登其位,不料有燕翎与叶无影捣乱在先,许泊林黄雀在后,姬虹却是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只能叹息不已。
姬虹对这位前任武林盟主也是礼敬三分,言道待有不明之事务需向前辈一一讨教,赤松子笑道:“这不难,若不嫌弃,你随时可上武当山来。若我这解剑峰能得当代的武林盟主一顾,才是我武当门下弟子之幸事。”
三来五去,人便散了。
萧华带同了萧妍,也向宁波辞行,说道要返回雪域城向父亲母亲复命。
萧妍只是不肯,宁波亦不舍。
她一生非曾婚嫁,虽然弟子众多,但一个个都循规蹈矩,持重方正,是以对这刁蛮任性,顽皮可爱的小姑娘十分喜爱,直说这女孩子像她的母亲,全没半点情敌之念,竟是将一套“轻云浮雨”授于了萧妍,言道她年纪尚小,武功不算上乘,若是遇到强敌,总可以借这轻身的功夫逃遁。
却不知道萧妍最喜欢的就是轻功,是以正合了她的心意,一个教得用心,一个学得用心,不过十日相处,竟然颇见精髓,直让宁波夸奖不已。
只是相聚总有离散,宁波依依不舍,直带同了姬虹送出棋盘湖外数里,才恋恋而去。
当年一别,萧郎成路人;今日一别,少年尽华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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