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见周厌
周泽和盛婷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毕竟是京都周家的人,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阿谀奉承,这些年撞过最多的壁也就是在盛献面前,可是眼前的擎彻是怎么一回事?
“擎彻,这是我们周家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擎彻‘呸呸’两声:“周家?我兄弟姓盛,关你们周家什么事?”
周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正要发作,盛婷立刻抬手拽了拽他,他这才表情缓和了一些。
盛婷调整好面部表情,看向商务车的方向,她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阿祭,好了好了,都这么多年了,你就别和妈妈怄气了好吗?你爷爷九十岁大寿快到了,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周家吧,妈妈真的很想你!”
盛献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盛婷的脸,她现在的表情,便是他曾经渴望而不可求的。
不管他多么努力地去当好一个继承人,不管他考多少个满分,盛婷的脸上,永远都是理所当然。
当他把卷子一张张摆在盛婷面前,扬起头想要得到她一个夸奖的时候,她只会冷冷地看着他:“周祭,你是周家的继承人,你考满分,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是啊,理所应当。
周祭的优秀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为什么,周祭的父母,却不是理所应当地爱他呢?
盛献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来,就算他早就不在乎周泽和盛婷了,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曾经在周家成长的小周祭,那个永远努力维持优雅,在外人面前看起来优秀满分的小周祭,是他心里永远的一道伤。
小周祭想要母亲的爱,是孩子的天性。
盛献不要母亲的爱,是因为他早就清楚,他永远都得不到。
手被人握住,盛献从短暂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他扭头看向季戾,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没事,我去和他们说。”
周泽和盛婷也来找过他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大张旗鼓。
盛献很清楚,靠擎彻的几句话,赶不走他们的。
既然赶不走,那不如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盛献打开车门。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周家两侧停放的商务车车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记者和摄像快速跑了出来。
闪光灯对准盛献就是一阵猛拍。
“周祭少爷,您决定回周家了对吗?”
“周祭少爷,您是为什么答应回到周家的呢?”
“周祭少爷,听说这些年您一个人在外面,都是周家对您的历练,对吗?”
“周祭少爷,您的家人都来了,就连周老爷子都来请你回去了,您感动吗?”
……
盛献的脸色,比之前更冷沉。
他没想到,周家人竟然会想出这么恶心的法子来逼他。
也是他大意了,刚才没用精神力探查商务车里什么情况。
否则,他会直接将这些媒体撂翻。
盛献看向周泽和盛婷,面无表情:“周先生,周夫人,我们都这样了,实在是没必要在媒体面前装什么父慈子孝。”
周泽眼带警告:“周祭,你想清楚了,你难道想要给夏华全国人民一个‘不敬长辈’、‘白眼狼’的印象吗?你可是s s s级强者,就为了不回周家,值得吗?更何况,回到周家有什么不好?以后,周家都是你的!”
盛献反问他:“周先生,你说的这些,你觉得我在乎吗?”
盛献直直看向一个镜头,面无表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在媒体面前做自我介绍。盛献,二十三岁,s s s级强者,无父无母,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任何乱攀关系的一律视作骗子,请大家不要相信,当然了,大家如果要相信,也无所谓,骂我,可以,想打我,那就来啊。”
盛献咧嘴笑了:“来,我捶爆你的脑袋,让你提前去见你奶奶。”
媒体:“……”
周泽和盛婷对视一眼,然后目光奇奇落在了周家停放的第一辆豪车上。
盛献笑道:“怎么,周老头真的来了?”
车门打开,左侧车门,白发苍苍的老头慢慢走下,盛献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然而,当老人回头抬手,搀扶着另一个人下车时,盛献却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了。
盛献的右手下意识抬起,隔着衣服布料摁在了季戾的骨牌之上。
骨牌曾经碎裂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
那个人,一脸的苍白,看上去似乎生了一场大病,还没好或者刚恢复的样子,不过这仍旧不影响他绝美的容颜。
他穿了身黑色袍子,身上肌肤几乎都被黑袍遮住,气质是甘洌清澈的泉水,双眼闭着,睫毛很长,不过就算是闭着,盛献也总觉得他似乎可以隔着眼皮和自己对视。
他真的能感受到有一道温柔的目光,正轻轻落在他的身上。
周厌闭着眼睛朝着盛献招手:“阿玖,过来。”
好熟悉的画面。
和盛献记忆里周厌无数次朝他招手时的景象完全重叠。
盛献为什么会离开周家,来到云海市寻找周厌,就是因为,周厌是他童年时唯一的光。
小周祭第一次见到周厌,是在他六岁的时候,那天他偶然爬上周家废弃的小阁楼,偷偷从门缝里,看到了卧在病床上的周厌。
周厌明明闭着眼睛,却知道他来了,对着他笑着招手:“来,过来。”
小周祭走了过去,这才知道,原来,他有一个名叫周厌的亲哥哥。
因为周厌从小先天不足身体太差,没有成为周家继承人的资格,所以被除名。
所以,小周祭有一个亲哥哥,可是对外,他却是二房长子。
周家教小周祭要当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而周厌却教小周祭,你要快乐,你要平安,你要好好长大。
周厌还给小周祭取了一个小名:“阿玖。”
小周祭问他为什么是‘阿玖’,周厌只是笑而不语。
他常常在小周祭没有得到母亲夸奖而难过时对他说——
“阿玖,你记住,你不需要那么完美,因为对很多人来说,你是你,就已经足够完美了。”
再之后,周厌在黑气中消失,离开前对他说了‘云海市’这几个字,盛献就毅然决然离开周家,只身来到了云海市,他认为,那是寻找周厌的唯一线索。
画面再转,到了周厌捏碎骨牌的画面。
仍旧温柔地笑,温柔的声音,然而每一个字都在撕扯盛献的灵魂。
“阿玖啊,你看你,你什么都守不住。”
……
盛献不明白,为什么周厌给了他阳光,又要将光亲手捏碎。
他隔着衣服紧紧攥住骨牌,没有走向周厌,就这么站在原地,远远问他:“哥哥,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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