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没得选
“来了就进来吧。”
“早上好，老师。”
默文看着班尼特欲言又止的样子，轻笑一声，打趣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这一副便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和艾梅的事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想说啥？”
“你们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需要你有意见吗？”
“那艾梅的意见呢？”
“艾梅的意见更不重要。”
班尼特的脸已经是铁青色了，默文叹气道：“那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呀，领主的女儿，你难道还看不上？难道她看不上你，她没这么傻吧？”
“这种事难道不该问问双方意见吗，就算我同意，人家姑娘呢？现在我都住人隔壁了，艾梅如果知道自己就是个联姻工具，她难道不伤心吗？”
默文好像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围着班尼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遍班尼特，当看到班尼特那已经快要扭曲的脸时，大笑道：
“你不会是故事看多了，想搞自由恋爱那一套吧，还是你以为艾梅.史塔克是个傻子，我看你才是那个真傻子，孩子，贵族家里没有傻子，艾梅把你耍的团团转啊。”
“我告诉你，你第一次离开法师塔没几分钟，领主便来信要确定你的婚事，人家史塔克小姐当时已经知道未来的夫婿是谁了，你还担心人家，长长记性吧，贵族哪怕是个孩子，小看他们都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班尼特目光呆滞，想起艾梅那天听着故事睡在书室的样子，默文的话让班尼特的心里出现了强烈的割裂感，班尼特想反驳些什么，但直觉和理智告诉他，法师会坑他但绝对不会骗他。
默文看见徒弟的呆傻样，再次叹气道：“你如果不讨厌那姑娘，我真的希望你可以接受她，贵族的姑娘大都很可怜，你不是什么坏人，对她绝对是个好归属，如果你拒绝了她，那她的命运估计会很悲惨。”
“至少她有的选不是吗？”
默文笑了笑，语气讥讽道：
“你的父亲是领地的商人，常年穿梭于各个领地之间，而去王都的中间必会经过一位伯爵的领地，他的妻子是艾梅的姐姐达希，那位伯爵今年50多岁，曾经有好几位妻子，但都不明离世，艾梅的姐姐是去年嫁过去的，那年她13岁，你觉得她有的选吗？”
“领主的父亲是北地的大公爵，达希的生活肯定不会很难过，但公爵已经老了，给予领主开拓令的老国王也已经离世，说句实在话，领地的处境岌岌可危，如果我没有回来，如果没有你，一位女儿能换来领地的几十年和平发展，领主是不会犹豫的。”
班尼特的内心五味杂陈，这些其实都是贵族的正常操作，班尼特前世毕业都没参加工作就直接嘎了，这一世父母又对其宠溺过头，他明白世界并不美好，但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也没有概念，这些事对他的冲击着实不小。
“我觉得艾梅长大后会很漂亮。”
默文听到这句话长舒了一口气，他也不愿意悲剧再次发生了，班尼特能接受史塔克小姐无疑是件好事。
其实一位天灾法师对任何领地都有绝对的威慑力，但默文常年不在领地，领主摸不透默文的想法，才会对其的弟子班尼特如此上心。
默文看着班尼特逐渐平静的脸忍不住打趣道：“史塔克家族都是俊男靓女，以后你发达了说不定还可以把艾梅姐姐抢过来，姐妹花一起，岂不美滋滋。”
以后发达吗？班尼特脑海里再次浮现默文随手斩巨龙的画面。
“我什么时候可以像您一样强呢？”
“哈哈哈，你至少还差五百年呢，不过你的灵魂天赋很强，而且你这么还年轻，14到18岁时人的灵魂每年都会成倍增长，也许你18岁就可以尝试刻画天灾法术了，18岁的天灾法师啊，虽然知识的积累才是法师实力的根本，但真理法师和天灾法师是绝不在一个层面的，好好努力吧少年。”
默文说完没有再看班尼特的反应，而是直接翻开桌子上的书，在空中凝结了一个符文，开口道：“闲聊时间结束了，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弱小都是一种原罪，开始上课吧，符文学又杂又乱，每个符文的含义和用处都有区别，先讲最基础的……”
班尼特连忙翻开书，在书的中间做笔记，学习的时间开始了。
高塔的房间总是阴暗的，尤其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两双眼睛和一枚符文在微微散发着光芒，法师收起符文，点燃了一盏油灯，将手中的书缓缓合上。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吧，你明天不用来了，先将东西消化一下，预习以后的课程，下个星期我会开始加快课程。”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预习课程的。”
出了法师塔依旧是领主庄园的马车，坐在柔软的铺满车厢的皮毛毯子上，班尼特想起了领主家的两个女儿，如果自己没有出现，那艾梅的命运会像她姐姐一样吗。
看着马车外的人们，砍价的，吆喝的，孩子们追逐打闹着，小情侣在广场上跳舞拥吻，开放、自由、欢声笑语，他们穿着粗布衣服踩着夕阳在落日前熙来攘往，影子见证着他们对生活的期望，这片领地上的人贫穷却很快乐，领主庄园奢华却很压抑。
对于班尼特而言，贵族的生活是扭曲的。
回到房间，吃过仆人送来的晚餐，班尼特去书室挑了一本国王选婿的故事，在房间里等着艾梅。
油灯里的油还有一半，微弱的光照着浮华而又压抑的房间，艾梅来了，她像往常一样直接坐在班尼特的床上等着班尼特讲故事，班尼特的声音也如往常一样平静又柔和。
油灯里的油已经见底了，小火苗在不断的摇晃，连带着两人的影子也一颤一颤的，班尼特的故事结束了，这次小女孩没有睡着，她静静的看着班尼特，她知道班尼特有话说。
“艾梅，你知道为什么故事里的骑士都娶了一位贵族妻子吗？”
“你讨厌我吗？”
油灯彻底熄灭了，班尼特还没开口，艾梅带着哭腔的话和泪水已经颤抖着涌了出来。
“我去年参加了姐姐的婚礼，她嫁给了一个又老又胖还满脸凶恶的老头，那老头的前妻都是被他折磨死的，我害怕，你别拒绝我，我不想嫁给一个老头子，你娶了我吧，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可以找情人，我不会说什么的，我会很乖的，求你了。”
微微的蓝光照在女孩脸颊上潺潺流下的泪珠，班尼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份女孩心里的恐惧。
“我不会让你嫁给一个你无法接受的人的，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吧。”
艾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班尼特的房间，而是直接钻进了班尼特的被子里。
“我今晚想睡在你的房间里。”
班尼特看着缩在被子里不断颤抖的小小身影，如何拒绝这可怜的孩子呢？算了，就这样吧。盖上被子，轻轻抱住女孩缩成一团的身体，开口安慰道：
“没事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你以后还会每晚给我讲故事吗？”
“只要你不嫌烦。”
“以后我就住在你房里吧。”
“行，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艾梅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班尼特有些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
“艾梅，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想去冬天的森林里看驯鹿。”
“还有呢，远大一点的。”
“我想成为一名骑士，以后可以周游大陆。”
“睡吧，艾梅，一切都会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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