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彼此的天敌
汉尼拔一脚踢向艾伦。
这一脚却是掠过艾伦的身体，就像踢过一道幻影。
他的力量来自过去的愿望。
但是艾伦的力量，却是对一切枷锁的抛弃。
过去和未来的力量，都无法影响艾伦。
贝丝看见艾伦冲向汉尼拔，却是心中猛的松了一口气。
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艾伦的自由骑士，是她圣徒强权，最大的敌人。
而有此感受的，当然还有艾伦。
但他并不在意信念的冲突，他心中虽然明悟了自由的意志，却不想再为自由意志付出任何力量。
公主已死，他的自由，也再没了存在的必要。
天下人的自由，也与他无关。
既然所有人都要他死，那他便死在这里，选择自己的死亡，是他给自己的自由。
艾伦一剑刺向汉尼拔，可是那幻影般的长剑，却无法在汉尼拔的身上，留下任何的伤痕。
汉尼拔见艾伦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心中也是大松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贝丝，又看了一眼艾伦，心中无法做出抉择。
而贝丝看向艾伦，又看向汉尼拔，心中同样迷茫。
艾伦是贝丝信念上的死敌，她隐约感觉到，如果艾伦想要杀她，那么她将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该怎么办？
艾伦站在贝丝和汉尼拔中间，他的心中毫无波澜。
贝丝的敌意，他感受得到，但他不在乎。
汉尼拔的犹豫，他看得见，心中只觉得好笑。
就算你是圣人，又能拿我如何，我不拘世间的任何枷锁，谁又能对我说些什么？
就算你是真神，又能命令我什么，我无求于你，你在我心中无任何痕迹。
艾伦背朝贝丝，缓缓说道：
“你走吧，贝丝，我无意杀你。”
贝丝心中惊疑不定，她的身体受伤严重，全身都是裂痕，如果艾伦趁着她放松偷袭，那万事皆休。
那幽灵般诡异穿梭的身影，如果偷袭，那根本无法提前做出任何的防备。
而自由骑士的身影，贝丝感知过。
那个身影，根本无法感知，或者说，自由骑士这种东西，根本就与这个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
自由……
艾伦见贝丝还没有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可真符合她的力量，任何违抗她意志的人，都无法得到她的信任。
“既然不走，那就过一招吧。”
艾伦提剑转身，那把长剑直直的向贝丝刺去。
那一剑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
贝丝不敢托大，手中的长剑挑起，想要拨开艾伦刺来的剑，却仿佛再次拨向了幻影。
蔷薇长剑从艾伦的剑身穿过，却无法与艾伦的剑发生半点碰撞。
而艾伦却一剑刺入贝丝的身体。
汉尼拔震惊的看向艾伦和贝丝，这一切转变的如此之快，让他实在难以理解。
而贝丝心中的震惊更甚。
艾伦的剑穿过贝丝的身体，却没有让贝丝的身体，流出半滴鲜血。
而艾伦拔出长剑，贝丝的胸口，也没有半点伤害。
就仿佛刺向贝丝的，是一道不存于世的幻影。
只是明明身体没有受伤，贝丝却猛的单膝跪地，嘴里喷出大口的鲜血。
而到了现在，贝丝的身体上，依旧没有半点伤痕。
她的肉体确实没有受伤。
艾伦的那一剑，也不是刺向她的肉体。
那一剑刺到的，是贝丝圣徒之力，是贝丝的力量源泉，那棵金色的强权之树。
贝丝心中骇然，这样的力量，是对强权最大的威胁。
“你……”
“我无意杀你，这一剑只是向你证明，我有能力一剑杀了你，而不用靠什么偷袭。”
艾伦这么说着，转身看向了汉尼拔，将后背留给贝丝。
贝丝观察着自己的圣徒之力，那金色的圣徒之树，被永远的留下一道剑痕。
“你要杀了汉尼拔，就得有班尼特留在你心脏的东西。”
艾伦叹了口气，班尼特留在他心脏的东西，现在他也感受得到。
当真是可怕的紧。
如果不是自己不信任班尼特，那贝丝和汉尼拔早就死了。
但如果不是自己不信任班尼特，又如何能在死前，感悟到这样的意志与力量。
艾伦将剑指向汉尼拔，说道：
“圣徒的力量，我见识到了，化凡的力量，我却是想看一看。”
汉尼拔深吸一口气，他隐约感觉到，贝丝再也无法被他亲手杀死了。
心中一叹，汉尼拔收回蓝色的愿望之海，那愿望之海在自己的身上汇合。
那原本失去的双臂，也慢慢在蓝色的填补下重新凝聚。
而汉尼拔的眼睛，也绽放出湖水般的蓝色光芒。
这才是化凡真正的力量，若自己不溶于那渺小的愿望，又如何能够感受到无边的愿望海洋。
在那雪山的峰顶，他亲眼看见了兽人的内心，感受到自身的迷茫，这才一朝顿悟，成为了化凡。
而另一个化凡，人类的亚当，他是亲身去感受卑微的生活，才感知到了理想之海。
在汉尼拔面对贝丝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一招。
艾伦见汉尼拔的双臂重新长出，也知道汉尼拔是动了真格，面上也有了严肃，能够败在这样的强者手中，他也死得其所。
贝丝见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从地上踉跄起身，提着长剑，向战场之外走去。
周围的兽人围向贝丝，贝丝挥剑横斩，便留下一排断躯。
艾伦和汉尼拔的战斗，也彻底打响。
只见汉尼拔的手臂砸向艾伦，艾伦挥剑抵挡。
这一拳，居然真的和艾伦碰到了。
艾伦被猛的抽飞出去，在他的长剑上，也留下了汉尼拔的一抹蓝色，那是汉尼拔专门留在上面的。
这抹蓝色，还不断向艾伦传输着记忆，想将他拉入对世界的悲怜之中。
艾伦看着眼前的记忆，知道这是汉尼拔从愿望之海中抽取，专门用来感染他的愿望。
一道光点便是人的一生，而在刚才接触的一瞬间，有几百个兽人的人生，在艾伦的脑海中浮现。
他知道自己不能与这些兽人共鸣，因为一旦共鸣，那便心中有了枷锁，自由便不复存在了。
圣徒是化凡的天敌，如果汉尼拔对贝丝用这一招，不仅会被贝丝无视，会被贝丝这个暴君侵入愿望之海，让整个愿望之海，成为贝丝汲取力量的后花园。
自由是圣徒的天敌，一颗自由的心，注定是无法被强权所压迫的，为自由而战的每一击，都直击圣徒的本源。
就像艾伦刺向贝丝的一剑。
而化凡却又是自由的天敌，这世间微弱的愿望无边无际。
你见了一个人可以无视，当一千人，一万人，一亿人，这些人都注视于你，当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全部注视你时，你还能无动于衷吗？
过去的力量与意志无法影响你，那过去的人呢？
这些人的记忆无边无际，你的自由是建立在有情之下，而圣徒这种暴君，是建立在无情之上。
艾伦提着长剑起身，他喘着粗气，他感受到，自己的身影像是被什么拖住了一般，开始变的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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