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分家(二)
柳志,也就是柳老爷子,一张脸被刚才村民们的话气得通红.
他一副不配合的样子,“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同意,我老头子还没死呢!”
柳南嘉兄妹二人已经在里正的示意下站了起来。
柳言锡道:“里正,我们想分家。刚才我去看了妹妹,烧还是没退,所以再次求爷买药,可爷还是不同意。我想救妹妹,就只有分家,拿到我们二房该得的钱一个办法了。”
里正点点头,说道:“这两个孩子今天找过我,提了分家这事儿,我本是不同意的,劝他们再回来说一说,怎么会有爷爷不愿意救自己的亲孙女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现在结果我也看到了,不止我,门口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那我今天就做个见证,你们分家吧。”
柳老爷子慌了,这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忙道:“不行!不能分!我们老两口还在呢,闹分家,不是让别人看笑话,戳我脊梁骨吗?”
说着对里正也有了一丝怨怼:“里正,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是不是管得也有些太宽了!”
里正也有些怒了,这个柳老头儿,说来说去都是在说自己,什么不守孝道,被别人看笑话,全是在维护自己的脸面,没有一个字提到思柔。
看来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几个孩子。
于是说话的语气也开始不善:“怕被别人戳脊梁骨,那就别做丢人的事!看看这几个孩子这两年都成什么样了!别以为你纵容方氏虐待他们的事别人都不知道,他们身上的伤我可都看见了!”
说着说着,更加生气了:“柳秀才还在的时候,就跟我提过,你一直不喜欢他媳妇宋氏和他两个女儿,问我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如今他走了,我竟是没想到,他的几个孩子会被祸害成这样!虎毒还不食子呢!”
柳老爷子听到自己的儿子被提起,反而更愤怒了。
“那是我的儿子!我不让他娶那个丧门星有什么错!还生了两个没用的女娃!要是听我的,娶个富家小姐,有了钱财支持,他怎么会考不上举人!那个女人毁了我的儿子,我凭什么给她,给她生的孩子好脸色!”
说完赤着眼睛呼哧呼哧地喘气。
里正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个老头子竟然是这样想的,怕不是疯魔了吧。
当年柳秀才和妻子宋氏十分恩爱,简直是他们渡水村的典范,他都有些羡慕。
村里有些妇人排挤宋氏,除了因为宋氏的长相和气度,也因为嫉妒她有一个体贴的丈夫。
那样相濡以沫的感情,到了柳老爷子嘴里,竟变成如此不堪。
柳南嘉冷眼旁观,这个柳志,当真是鬼迷心窍。
没错,她不承认那是她的爷爷,即使只是身体的爷爷,也不行。
对这种固执己见,只在乎自己的人,她理都不想理。
柳志哪里是在恨娘耽误了爹,他是在恨娘让他失去了做富家翁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也是他自己臆想来的。
至于爹没考上举人的事,更是谁都怨不得,举人哪里是那么好考的?
爹在这个小山村,教学条件这么差,靠自己考上秀才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能和那些受过专门教导的学子比?
所以在试过一次不中后,就放弃了,安心教书。
只有柳志,还不肯放弃他那不切实际的妄想。
“那言锡呢?”里正还是有些不死心,想问个明白。
“言锡那么好一个读书的苗子,你又为啥不让他读了?”
提到孙子,柳老爷子的神色有些复杂,曾经他也是喜欢过这个会念书的孩子的。
可要不是他,儿子也不会死。
而且,孙子,终究是隔了一辈。
“要不是他,我儿柳枫应该能活下来。”好半响,柳老爷子低沉着声音开口。
里正瞪大了眼睛,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这怎么能怪到言锡身上?!你……”
罢了,他也不想再过多纠缠。
直接一锤定音:“原本我看在柳秀才的面子上,是想好好与你说道的,既然说不通,那就别怪我拿里正的身份压人了。柳志,把二房一脉从你家分出去,今天就分,我在这儿监督。”
柳老爷子同意了,里正已经那样说了,他不同意也不行。
况且,刚才吼那一通,他也累了。
所有的脸面在今天已经丢尽了,还纠缠什么呢。
这时方氏终于听到动静回来了,她挤开人群一进来就咋咋呼呼:“你们两个小崽子居然敢提分家?”
分了,家里的活儿她使唤谁干啊!
当然这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待她走进了才看见院里站着的里正,讪笑道:“里正也在啊,一点小事,怎么把您给招来了呢。”
其实是柳南嘉找王婶,让她找个人把方氏拖住。不然有她在这上蹿下跳,要搞定分家的事怕是更麻烦。
而且,她也实在不想看方氏撒泼。
柳老爷子好歹会顾及在外人跟前的形象,方氏,可是个混不吝。
这会儿回来,看来是这里的事已经传出去,拖不下去了。
柳南嘉插嘴道:“大伯娘,你回来晚了,爷已经答应了。”
想到今后可以不再和这个泼妇住在一起,她就止不住地开心。
果然方氏抬手就想打人,又想到里正也在,才悻悻地放下手。
随即,眼珠一转,‘二房分出去,那家里的钱不就全是他们大房的了?’
想到这里,方氏又高兴了,她咳嗽一声,道:“既然爹已经答应了,那我也不再说什么。可自从两年前二叔死了后,你们几个可全靠公中养着,那钱可都是我们大房挣的,这伙食费,你们是不是也该给一下?”
柳南嘉顿时怒了,知道这个方氏不要脸,没想到居然能到这种程度。
想让他们净身出户还不够,居然还想讹一笔钱,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阴阳怪气地开口:“大伯娘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们明明是爷奶养着的,怎么成你们大房养了,你这是在说爷奶没挣钱,全靠你们大房呗。”
见柳老爷子也瞪过来,方氏慌了:“爹,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小贱人故意扭曲我说的话。”
又对柳南嘉喝到:“那就把钱交给你们爷奶,总之得把伙食费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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