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标记
陆云九不懂这些，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有人进来，他才回过头。
闻溪之前跑步回来，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但是脸庞仍然笼着一层红晕，眼中也似蒙了一层水气，看到他，弯唇而笑：“来蹭早饭了？”
陆云九气定神闲：“要是有饭就更好。”
“饭是有，只是简单的面条。”
“能吃饱就行。”陆云九并不挑。
今天的早饭是河柱做的，他天天在饭店里帮忙，跟着张意打下手，无形中也学会了许多菜式，普通的面条根本不在话下。
“九爷别嫌弃。”河柱把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面汤用了昨天剩下的鸡汤，只是简单的调了味，面条裹着浓郁的鸡汁鲜味儿，入口鲜爽。
陆云九道：“没想到连河柱都会做饭了，而且味道还不错。”
闻溪吹着碗上的热气：“那是当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河柱站在一边笑得开怀。
吃完饭，陆云九才说道：“有件事想让你转告一声季棠渊，季老太太的那笔钱上被做了标记。”
“标记？呵，果然是只老狐狸。”闻溪皱眉，“看来，她也并非完全相信蔡映之。”
“是啊，那样以自我为中心，连亲生骨血都能抹杀的人，怎么会完全相信别人。”陆云九冷笑道：“她和季老爷子都是一样的人，要求别人绝对的服从与忠诚，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切。”
“难道她还想当督军不成？”
“她不可能当督军，但她要督军完全服从她，就像季东礼，明明是三省督军，位高权重，可在她的威压之下，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陆云九笑得有几分讽刺，“这就是季老太太。”
闻溪想到从前的垂帘听政，那时候女人无法正大光明的走到台面上，所以便在幕后操纵皇帝，让他们成为了傀儡，而她自己真正掌握大权。
季老太太或许没有那样的野心，但她不会允许季棠渊的行为超出她的掌控之外，甚至是与她作对。
“钱我带来了一些。”陆云九拿出一个纸袋，“你有时间的话就交给季棠渊，至于他想怎么安排，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接过那个纸袋，闻溪由衷的说道：“谢谢。”
“别说谢谢，我与他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目前来看，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这个时候应该一致对外不是吗？”
闻溪笑了：“你们也没有内斗的理由啊。”
陆云九无语，不想听她做说客，于是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季棠正的百日宴，四爷会去吗？”
“他已经收到了邀请函。”
“那你呢？”
陆云九看了她一眼：“会去。”
“一切小心。”
“你是在担心我，担心季老太太对我不利？”陆云九挑眉。
“怎么想是你的事。”闻溪补充道：“记得把早饭钱付一下。”
陆云九：“……。”
陆云九走后，闻溪打开那个纸包，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些充斥着复杂气味的普通钱币。
她拿起一张仔细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也不知道陆云九是怎么发现的。
“河柱，你跑一趟督军府，把这个交给督军。”闻溪将钱重新装好。
河柱急忙道：“小姐放心吧，我这就去。”
这个时候，季棠渊还在用早饭。
今天的餐桌有些热闹，多日不见的季东礼也回来了，季东盛和季老太太以及季家的孙辈们都在场。
季东盛是想商议关于百日宴的事情，而季东礼为什么回来，季棠渊也猜到了大概。
季东盛道：“五天后就是阿正的百日宴，关于这次宴会的安排我已经让钱管家去做了。”
他看向一边正在喝粥的季姚：“姚姚是这次百日宴的祈寿人，临近百日宴，就别出去走动了。”
季姚放下勺子，“知道了，父亲。”
季东盛满意的点点头：“还有，你这几天需要吃斋，这也是作为祈寿人的诚意，斋饭的话，我就让厨房去安排。”
“厨房里也没有擅长做斋饭的。”季老太太忽然说道：“说来也是巧，我在青山寺时结识了一位做斋饭的师父，他还曾亲自教授过敏儿。昨天，这位慧丁师父正好下山办事，顺便来拜访我，不如这样，我问他是否有所空闲，可以留在家里给季姚做几天斋饭。”
季东盛一喜：“如果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我还怕厨房亏待了姚姚，毕竟她在边疆那边很辛苦，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还要吃斋，这斋饭的质量太差可不行。”
“季姚呢，有意见吗？”季老太太凉凉的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茶。
季老太太的话是季家绝对的权威，季姚就算有意见也不会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既然这是奶奶的安排，那就听奶奶的吧。”季姚轻轻一笑，“我吃什么都行的。”
季老太太勾了一下嘴唇：“那就好，我一会儿就让人把慧丁师父留下来，再给他单独准备一间厨房，他在做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观看。”
季姚心下吐槽，闻溪做菜的时候都可以随便看，他那是个什么怪毛病，不过嘴上还是道：“谢谢奶奶。”
这边安排好了斋饭的事情，季东礼便开口了：“母亲，我也有件事要与您商量。”
季老太太面露不悦，“希望你在说话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句话含着浓烈的警告，显然季老太太已经猜到季东礼要说什么了。
季东礼对于这个母亲有着从小积累的畏惧，说不怕那是假的，可是想到曾经，因为他的胆小懦弱而酿成的悲剧，再多的畏惧也变成了刚烈的决心。
“母亲，阮玉不忠不洁，已经没有做季家大夫人的资格，但是看在她服侍我多年的份上，还请母亲放她一马，让她回阮家。”
季老太太面露不满：“那样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你让我放她回阮家？她以为做了对不起季家的事情，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去？”
阮玉现在还被关在季家的柴房里，每天只能吃主人们的剩饭剩菜。
曾经的季家大夫人，锦衣玉食，现在却不如下人，过得十分凄惨。
季东盛有心想要救她，却被季二夫人看得紧紧的，如果他有所动作，季二夫人一定会告到季老太太那里。
季东盛无奈，只好让人偷偷送些吃食过去，却都被季二夫人安排的人发现，不仅饭菜到不了阮玉的嘴里，还会对她一通打骂。
现在听说季东礼要让季老太太把阮玉送回阮家，季东盛自然也是双手赞同，虽然他和阮玉没有那种关系，但阮玉是他安排的人，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得这个下场。
“好。”季东盛还没等开口就听到季老太太说道：“我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但是仅此一个，其它的，就不必再说了。”
“母亲……。”季东礼急了。
季老太太冷冷的看向他：“怎么？”
季东礼一咬牙：“我想恳请母亲，给陆茜一个名分。”
“混账。”季老太太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吓得同桌的人都是大气不敢喘。
刚准备去拿小煎饼的季姚，偷偷看了一眼季棠渊。
季棠渊手持茶杯，默默的喝茶，似乎不想加入到眼前这场闹剧当中。
“陆茜那对母子，他们不死已经是我对他们的恩赐，你竟然还敢跟我提名分两个字？”季老太太气道：“季东礼，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她，当初怎么不抗争？现在霁月格格死了，阮玉犯错，你又想起陆茜，呵呵，你这接力游戏玩儿得挺明白啊。”
“母亲，我已经命不久矣，只想在临终之前完成自己不曾完成的承诺，我曾答应过陆茜，一定会给她一个名分，趁着我还能喘气，还能动，这个名分，我必须给她。”季东礼难得的刚硬，敢正面反驳季老太太：“我只是告之母亲，并不是征求母亲的意见。”
说完，他站起身，拉开身后的椅子，“棠正的百日宴后，我会昭告天下，让陆茜成为真正的季大夫人，我会在海上饭店宴请宾客，你们想参加就参加，不参加的话也不会有人勉强。”
在季老太太的怒骂声中，季东礼挺直腰板走了出去。
在他的人生当中，恐怕只有这一次，他真正的活出了自己的决心和底气。
“你这个混账，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季老太太气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出了这个家门，就不要再回来，我没有你这个窝囊废的儿子，滚，滚……。”
季老太太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边手忙脚乱的去扶季老太太，季棠渊起身出了餐厅。
“二哥，二哥。”季姚急忙跟了上来，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二哥，你没生气呀？”
“有什么好生气的？”季棠渊不以为然。
“我以为大伯要给陆茜名分，你会不同意呢。”季姚大大松了口气。
季棠渊道：“当初他娶阮玉的时候，我不是也没有反对？”
季姚耸肩。
“其实他娶谁都无所谓，想让谁做季大夫人都可以，我并不会关心这些跟自己无关的东西。”
“那奶奶真的肯放过阮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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