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真相不白

凌欢篪来看过林琅后，林琅就好似回复了正常一样，所有的人看林琅又像以前一样看谁都不爽也就放了心。岑副官和柯总因为在北京还有事要处理，也都相继离开了。凌纪宸也经常来探望林琅，最后与岑副官一道回北京了，只余下了傅小柔，说要多陪陪凌欢篪和林琅。

林琅顶不乐意再见傅小柔，“哎哟，阿姨，你还是多陪陪叔叔吧，一个人独守空房的，怪寂寞的。”

林琅这话说得不伦不类的，可没人和她生气，“你这孩子呀，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再说。”傅小柔趁机拉住了林琅的手，“我可还盼着你早日改口呢。”林琅的面色登时沉了下来，从傅小柔的掌心里不由分说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傅小柔也会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哎，我知道你还气欢篪，可他这次不也……你看在叔叔和阿姨的面子上，就原谅了他的错处。我保证啊，他以后不敢了。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林琅冷笑，“阿姨，我累了，想休息了。”

傅小柔一连声地答应，“等你醒了我再来陪你说说话，你不知道呢，欢篪那孩子都吃醋了，说我只陪你，不陪他。”

傅小柔这话是越说越不像话了，林琅也不好在凌欢篪因为自己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朝她发火，也只好什么都不说。

峰叔见林琅克制得快到极限了，只好表扬她，“这次表现得还不错。”她若是想怼凌家人，怎么着也得熬到出了院再说。峰叔知道林琅这两天一定想了很多事，于是趁着谁都不在偷偷地问道，“这两天一直想什么呢？”

“想……想……”林琅自己心里还不确定，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峰叔说：“警察那边查出什么来了没？”

“还没呢。警察好几次说要来调查取证，我看你情绪不对，都给回了。要喊他们来做笔录吗？”

“先别了……我自己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琅一细想，还真是有不对头的地方，“乔镇司死哪儿去了？怎么出事好几天了，他都没来看过我。”凌欢篪也好，受伤也不轻的小文也好，都来看过自己了，那这个该死的乔镇司去了哪儿？

峰叔解释道，“我们这边得留个人配合警察调查，所以他留在那儿了。”

“哼，扣工资，扣他的工资……”林琅似乎已经忘了出事前，明明是她自己先刻意疏远了他。

Joe这几日整天和警察们打交道，得了一个好差事，把酒店里出事前后的所有监控都给过了一遍又一遍。Joe其实巴不得有这样的好差事落在自己头上，他一心想着求证自己的猜想到底是否正确。如果正确，那出事前应该有人进入了鱼缸控制室，也有人守在酒店休息区旁监视着林琅。

可Joe来来回回地把上百个摄像头都看了一遍，出事前并没有人进入鱼缸控制室，而酒店大堂的休息区附近则有许多工作人员，都在时不时地瞟一眼林琅，根本分不清楚是不是有谁在刻意盯着林琅。

Joe不信这个邪，又把所有的监控录像看了一遍。好在是由他负责这事，换了任何其他人，怕是早就崩溃了。尤其是出事时休息区的监控，Joe怕是看了不下百遍了。监控的位置刚好可以看清楚林琅和凌欢篪、小文往鱼缸的方向走去，可除此以外，当时的休息区里边并没有任何人。

不对，鱼缸破裂前，林琅像是看到了什么……

Joe又倒回去看了一眼，对，林琅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她的身子与之前的放松状态截然不同，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可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林琅朝着的方向因为有卫生间存在，所以并没有安装监控。

鱼缸碎裂的一瞬间，凌欢篪用身子裹住了林琅……这一场景，Joe常常不敢细看，怕看到林琅和凌欢篪那么亲密的样子，也怕看到林琅受苦的样子……可注意到了林琅的异样后，Joe便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着，竟看到在鱼缸碎裂的时候有个人影朝着反方向跑走了。

是谁？这是谁？

Joe截下图来，放大了再看，只可惜画质太过模糊。他把这段视频交给警察，警察们却不觉得奇怪，只笃定那不过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在发现出事的时候，本能地朝着反方向逃跑，这还能有什么不对劲吗？

Joe很坚持自己的看法，这个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人一定有问题，“不对……林琅她的反应……”可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这么了解林琅。现在看来，只有林琅自己才知道真相了。可警察一直没能得到调查林琅的机会，Joe只好晚上爬进了医院里，悄悄地摸到了林琅病房的窗外。

Joe一手攀住了房檐，一手敲了敲窗户。

林琅自然没睡，听到窗户那边有动静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妄为的狗仔所为，气冲冲地掀开被子准备大骂一通，谁知道外头吊着的却是那个被她骂作“冷面冷心”的乔镇司。

林琅气急，嘭一声关上了窗户。

Joe只好继续敲窗户，可他一直吊着房檐的手吃不消了，正在换手的时候，林琅又猛地开了窗户，“怎么不敲了，还以为你个没良心的走了……”

“我……我能进去吗？”外头还有好些不死心的娱记，所以他这才决定不走寻常路。

Joe终于能喘口气了，林琅一副审问犯人的表情，“你还知道来看我？简直是冷血动物……”

Joe有些无奈，“按照人类对……冷血动物的定义……我算是……”

“去你的。”林琅一把抄起枕头丢向乔镇司。

“还……还好吗？”Joe来是为了证实林琅出事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人，但现在面对林琅，却只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好，很不好。”林琅赌气似的躲进被窝里。峰叔后来告诉过她，她意识不大清醒的时候是乔镇司给她清洗了伤口，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哪里不好？”Joe以为是药效不好，导致林琅的伤口恢复不好。

“哪里都不好……腰不好，腿不好，心……也不好……”林琅琢磨这事琢磨了两天，琢磨得自己快钻牛角尖了，和谁也不想说话。可那时候，她却很想见乔镇司一面，和他这个本就不怎么会说话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被大家全都用同情且忧心忡忡的目光看着了。

“腰？你那天……腰没受伤……”

林琅又气呼呼地坐起身来，朝着他吐吐舌头，“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

“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Joe挠挠头，“出事前……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林琅的面色大变，压低声音，“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帮警察……调查……看到了视频……”是的，光凭视频里一个有些模糊的背影，Joe都能准确地判断出来林琅的情绪变化和心理反应。他是什么时候已经这么了解她了？

可其实，也不算了解……Joe想起了在巴黎林琅和凌欢篪说过的话，又沮丧起来。她对自己一直忽远忽近的，压根儿猜不透她的想法。

“我看到了一个人影，表情……很恐怖……”这事压在心底很久了。她也和凌欢篪、小文谈过出事前的事，但好像并没有谁注意到此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她可不会觉得是自己眼花了或出现错觉了。

“所以我退了一步，没想到也就那会儿的功夫，鱼缸裂了……你在视频里看得出来那个人是谁吗？”

Joe无奈地摇摇头，“很模糊。”

“警察呢？警察怎么说？”

“他们说……看到出事逃跑……是正常反应……”

林琅皱紧眉头，她一直没答应接受警察的调查，“那他们现在怎么定性这事？”

“意外。”

“你觉得呢？”林琅盯着乔镇司看，Joe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

Joe于是把自己之前所有的调查都慢慢地说给林琅听。他后来觉得既然当天出事的时候并没有人出入鱼缸控制室，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事之前高压气泵就已经被人做了手脚。

“鱼缸？你说鱼缸也被人做了手脚？”

Joe找到纸笔来开始给林琅画图，“鱼缸的玻璃厚度……是8毫米，很精确……酒店负责人说过……是找厂家专门定制……但最后我捡到的……好几块玻璃碎片……厚度只有6毫米……”

“如此一来……增加气压……很容易冲破鱼缸……”

“这样啊。”林琅听得似懂非懂，“那这个鱼缸……是怎么被人做的手脚呢？”

“氢氟酸。”

林琅当然不懂这个酸那个酸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但再也睡不着了，起身在病房里兜圈子。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先是汽车爆胎，后是片场马出了事，再然后是鱼缸的事……看来我真该去拜拜菩萨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

Joe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告诉林琅，片场上马出了事可能和自己也逃不开干系……可一旦承认了这事，林琅会怎么想呢？她身边的人又会怎么想呢？

Joe没敢多说什么，但听林琅说的那句话又觉得扎心，“不会的……会活很久很久……”

林琅那只是气话，“那当然，我要是现在就死了，岂不是很多人要伤心死。”她决定尽一切努力找到乔镇司所说的那个人，她先把峰叔从被窝里喊来了，要他坐着把乔镇司的话又听了一遍。峰叔听明白了，清醒了，后怕了，却还是先问道，“门口记者还不少，你怎么进来的？”乔镇司自从跟着林琅去了电影节后，那一张脸也算是在狗仔们那儿登记过了。

Joe挠挠头，“爬，爬进来的。”

警察们是五点左右被峰叔的一个电话打醒的，“林琅现在可以接受你们的调查。”警察们连轴转已经好几天了，这事的影响颇为不好，上头催得很紧，好容易睡个囫囵觉却还是被吵醒了。

“啊？”警察们也是服了这个当红女星林琅了，问了一遍又一遍都不愿意配合调查，现在却五点……五点……居然是五点说自己愿意配合调查……不知道是不是鱼缸破了的时候脑子也进水了。

可后来，负责这事的警察们还是为了谁去给林琅做笔录差点争得打起来……最后只好抓了阄，回来之后，去的人也都呆了，只会反反复复地说，“就算脑子进水了，那也是进了水的大美人啊！”

“对对对。”

没去得了的只恨自己手气不佳，话里带刺，“所以大美人到底说什么了？”

“她说出事前看到有人瞪着自己。”

“啊？确定不是因为看到她而幸福地瞪大了眼睛？比如你们现在这副模样……”

“她说不是……”

一组人全都泄了气，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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