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受罚
赵氏倚靠在宋时莆身上，气势汹汹的指着宋续业，大声呵责。
“你这个臭小子，刚回来就给我折腾。”
“我就问些事情，而且在自己的院落折腾，谁让娘你来的这么快。”宋续业讪笑几声，别过头不看自己娘亲，反而瞪了宋伍儿一眼，他嘴里还不忘嘟囔几句。
被宋续业一瞪，宋伍儿不甘示弱，对他做起了鬼脸。
“说太大声被我们听到了。”赵氏竭力忍耐怒火，儿子亲生的，是亲生的。
宋时莆拉住想要冲上去教训儿子的老妻，朝楚寻儿二人使劲眨着眼睛。
宋伍儿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手肘轻碰，示意楚寻儿赶紧去哄哄二哥，二哥疼爱二嫂，二嫂的话比她的话有用。
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瞧见那静静地躺在地上的物件，口中轻咦一声。再看赵氏裙摆处，一只脚悬空着，不着鞋履。
宋伍儿恍然，难怪从一开始娘就站在那门口不走进来，原来是鞋子被顺手扔了出去，行动不便。
楚寻儿拉着宋续业往后退了几步，软声细语的平息他突如其来的脾气。
“夫君，娘为伍儿的事情正操心，在气头上呢。你对娘的态度好些，不要随意顶撞。不然，娘会更生气的。”
低头看着娇妻，宋续业眼里满是柔情，轻声问道：“那你告诉我，谁惹你不开心的。”
“真的没有。”楚寻儿说了好多哄人的话，宋续业就是不信不听。她总不能说出实情，说是自己娘家人的所作所为，让她觉得羞愧，感到无颜面对赵氏和伍儿。
“夫君，你连我的话都不信？”楚寻儿眼眶泛红，宋续业不听她的话，心里愈发的委屈。只是想装装样子让他别继续问，可情绪一上来，她控制不住，泪水止不住的流。
楚寻儿心里有事不愿说，宋续业不好强求。没成想自己竟然把媳妇惹哭了，手忙脚乱的哄着，也不见好。
沉默了半晌，宋续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娘，你们肯定趁着我不在，欺负寻儿了！”
最怕突然间的安静，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赵氏身上。
赵氏心底的那座火山彻底爆发，不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以后怕是都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还说她欺负寻儿？他哪只眼睛看到了！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臭小子！
抄起另外一只鞋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宋续业跟前，眼看就是一顿打。
宋续业本能的往旁边躲开，赵氏愈发火冒三丈，“好哇，你还敢给我躲？你是不是要造反啊！”
“娘，你不要这么不讲理行不行！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爹，你快管管。”宋续业一边躲，一边嘴里还不依不饶，不肯说句软话。
“谁来都没用！反了你了！”赵氏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拿着鞋子。不管怎么说，宋续业是三品一等侍卫，身手不错，要是就这么被他娘简简单单的追上，传出去，多丢人啊！
他们娘俩闹得欢腾，反观院子里的其他人，似乎都在看热闹。
宋时莆无奈的抬头望天，让婢女去准备干净的鞋袜后，没见没有吩咐一个婢女或者小厮上前阻拦。另一边，宋伍儿安慰着哭泣不止的楚寻儿，时不时地关注一下娘亲和二哥的情况，笑得幸灾乐祸。
婢女小厮见主子们不着急，他们只好当做没看见，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吩咐。这种事发生过几次，在府里闹得天翻地覆，最后都是二少爷理亏受罚。
赵氏的体力有限，没过多久，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婢女赶紧上前搀扶她到一旁坐下，有几名婢女围着，拿来事先准备好的干净鞋袜，为她换上。
累了，火气也就随之消下去大半。
“站那么远作甚，过来，跪下，给你娘道歉，看把你娘给气的。”看样子两个人都可以冷静的说说话，他这个一家之主该拿出点样子来，不然等下回去就麻烦了。
宋续业回想起刚才自己口不择言，自认理亏，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跪在赵氏跟前，按照宋时莆吩咐的，磕头认错。
赵氏翻个白眼，扭过头去不看他。
宋时莆看着老妻赌气的模样，摇头失笑，又觉不合时宜，神情严肃的看向宋续业，“续业，你既成家立业，就该好好学学你大哥，遇事多少要沉着冷静些，如此浮躁，日后定要吃亏。”
宋续业当下就要反驳，楚寻儿立马过来，跪在他的身侧，“爹，娘，这件事都怪寻儿。都是寻儿的错，才让娘这般生气。”
赵氏都懒得跟她的傻儿子解释，就宋时莆有这番耐心。
“南安王和伍儿的事情，你在宫中可是听说了些？”
宋续业点头，他略知一二，都是从宫里知晓，没头没尾，并不详尽。
“楚家特地派人过来，明着说是来赔礼道歉，说出来的话倒是句句指责我宋家的不是。你娘的脾性，事关伍儿，自然是不愿忍让的。寻儿是楚家的嫡女，那楚觅儿是她亲妹妹，生了这等事，寻儿伤心为难，情理之中。我和你娘都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就……就这么简单？”这就是他媳妇闷闷不乐的原因？
“没错，就这么简单。”
宋续业又气又惊，嘴都合不拢，直直的看着宋时莆，不敢相信。他心里苦啊，爹，这种事你就不能早点说？
宋时莆才不理会他询问的眼神，讨好的看向赵氏，一副邀功的模样。赵氏看到宋续业的苦瓜样，满意的给了个赞许的眼神。
不出意外，宋续业被罚去祠堂，跪着反省三天。
“续业，你爹说的话你可听进去了？以后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惹事，就给我辞去那宫里的差事，回来跟在为娘或者你大哥身边，去好好学学。”从小到大，怎么就没学到半点其他的？就光在武学上比旁人多了那么几分天赋，又有何用。
“时辰不早了，都给我回去歇着。这两天事情本就多，别给我平添麻烦。”赵氏上前扯住宋续业的耳朵，“你，现在就给我去祠堂，好好反省。寻儿，这次不许你偷偷去看他。”
别以为她不知道，每次罚他去反省，这乖巧的媳妇儿都会偷偷的去探望。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这次她下定决心要管教，就不这么惯着他！
当夜，赵氏命管家召集家中所有下人，亲自打点了一番。今天大清早发生的，就是开始。府中老人都是跟随在左右多年，忠心不二，且懂轻重，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赵氏不担心这些人，反而是近一年刚进府里的，外人说两句好听的，就容易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交待给外人。日后但凡传出些有损宋家声誉的事情，若是被她知晓是府里的下人不谨慎，那到时候就别怪她这个主母不给活路。
自赵氏成为主母打理宋家内务，向来赏罚分明。进府里的那些婢女小厮，不论签的是何种卖身契，赵氏一视同仁，甚至曾有一次开恩放签死契的婢女出府嫁人。
凭此种种，在宋家众下人心目中，十分尊敬赵氏。她的命令，必然遵从。
赵氏叮嘱完所有下人后，独自一人前往祠堂，对在祠堂罚跪的二少爷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谈话。
又过了两日，宋伍儿在房中摆弄绣线，她娘亲说了，要她定定心心继续做着她的大家闺秀，等风波过去，再重新为她物色一户好人家。
赵氏今早离开前，还同她唠叨了几句。
“伍儿，区区一个南安王而已，不必记挂。想你爹乃当朝首辅，我们宋家世代忠良，想要物色什么样的人家没有。娘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我看那太子殿下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锋芒太甚，不知收敛，弊大于利。”
“你大哥大嫂不愿随意掺和，可你长姐派人来传话，宫里的事情若是无法应付，她会来相助。依娘看来，对付淑妃和南安王，有娘足矣，不用麻烦你姐姐。”
放下绣绷和针线，宋伍儿手托下颚，寻思要不要去找临止。娘不让她去街上转，待在房间里绣花，实在是闷。
婢女站在门外，轻叩房门，“小姐，二少奶奶来了。”
二嫂这会儿过来？
二哥刚受罚结束，几日没有好好进食，又长时间跪着，饶是武人体格，也需要休养。二嫂不陪在他身边，来她院落做什么？宋伍儿满腹疑惑。
“单二嫂一人过来？”
“回小姐，还有楚家的那位姑娘。”楚觅儿时常来府上看望她姐姐，也就是二少奶奶，婢女见过几回，识得她的相貌。她生怕直接说出来人的身份，会惹得小姐不高兴。
现在会来宋家的楚家姑娘，除了楚觅儿，宋伍儿想不到其他。
她当然不能让客人在外久等，随即让婢女去请她进来。
“二嫂，你怎么来了？”宋伍儿满面笑意的迎上前。对楚寻儿热切的招呼，对她身后的楚觅儿冷若冰霜，瞧都不瞧一眼，态度鲜明。
楚寻儿抿了抿唇，“二嫂特地带觅儿过来，给伍儿你赔罪。”
“伍儿姑娘，是觅儿错了，是觅儿不该妄想高攀南安王，坏了王爷与姑娘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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