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人脸皮就是这么厚
陈海山问李卓看到那三个人时，他们在做什么？
他这个问题里面藏着一个陷阱，以李副乡长之聪敏，都差点儿就上当了。
好在脑瓜子转得确实飞快，马上就意识到这问题不能直接回答。
他有点牙痒痒了，心说好你个陈海山，理论上来讲，咱们还是平级呢，你用得着跟我玩这个吗？
不应该是官官相护的么？咋到我这里就变了呢？
李副乡长苦着脸应对陈副局长的话，“陈局长，我们跑出来的时候院子里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别说是这三个人了，就是三头大象放到院子里，我们也看不着啊。”
他这话乍一听还挺合理，大晚上的，村里又停电了，可不黑咕隆咚咋地？
陈海山得意地跷起嘴角，年轻人，跟我斗心眼，你还嫩了点儿，“李乡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还说有人往院子里扔火把、扔油瓶，你们才跑到邻居院子里的，当时应该都着起火来了吧？”
火都着起来了，院子里咋还黑得连大象都看不清呢？
话就说到这里，后面如何解释，李副乡长你来。
李副乡长开始偷偷地磨牙了，果然干公安的都不好糊弄啊，好在他李副乡长还有所准备。
“陈局长你说得对，可是着火之前确实是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那种的，火着起来之后，很多人都从院子大门往里跑来救火，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翻墙往邻居家去的，都谁进到院子里了，我还真没注意，反正人不少。”
他这话也算是给村民们脸上抹油了，确实是有人跑进来了，那是他和孙滢滢等人翻过墙后，他趴在墙头看到的。
只不过进来的人不是来救火的，仅仅是看个热闹而已。
陈海山沉默了，李卓的话在逻辑上没毛病，但是，这里面肯定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在着火之前。
既然从李卓这里问不出啥来，那就等一会儿从跟他一起跑出来的那两人身上打开突破口。
李卓见陈海山不提问题了，心头一松，马上就变得积极起来。
走到那三具尸体旁，大声地问周围的村民们：“这三个人是不是你们村里的人？”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一个人回答。
一点都没给李副乡长面子。
就在李副乡长略显尴尬的时候，有人站出来了，这让他眼前一亮。
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是徐英武。
他朝着李卓点点头，“李副乡长，我能去看看那三个人吗？”
李卓回头看向周慧，周慧朝着陈海山那方向努努嘴。
不管那三个人是谁，在死因不确定的情况下，公安局的人接管就属于正常操作范围了。
陈海山也想确定一下这三个人到底是不是村民，便对徐英武说道：“你是本村的人，就可以过去看看，好好辨认一下。”
徐英武得到了许可，走到那三具尸体旁，站了好几秒钟，估计现在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依次掀开三具尸体的上盖的白布，认认真真的看了一圈儿，又回到李卓面前。
“我看过了，都烧成这样了，真的挺难认出是不是我们村里的人，但从我观察来看，这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我们村里人很少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因为黑色不吉利。”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慧和陈海山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小伙子说的相当有道理。
韩老五家院子里外站着的几百号人还真就没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这应该是当地的习俗了。
李卓这时候才感觉到徐英武这个人确实是还挺有脑子，那天能被自己忽悠估计也是半真半假的看出了他的身份，只不过是没揭穿而已。
“你接着说。”这他得鼓励呀。
稍停了一两秒钟之后，徐英武又说：“如果是我们村里的村民，不管是家里人也好，左邻右舍也好，早就过来认人了，还能摆到这里放这大半天吗？”
这个道理可就简单了。
李卓伸手拍了拍徐英武的肩膀，“不错，年轻人眼光独到，分析问题深刻入理，有前途。”
周慧的嘴角抽了一下。
从外表上看起来，李卓可比徐英武还要小一些。
可这人脸皮就是这么厚。
厚脸皮的家伙转过身来对陈海山说道：“陈局长，您也看到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陈海山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特么的，什么叫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跟李卓玩宫心计了。
他带来的人里有专业刑侦人员，一直站在他身后，就等着他的指示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之后，马上就有一男一女两名刑警走过去检查那三具尸体了。
又叫来两个人耳语一番，随后这两名民警便带着孙滢滢和韩桂花到了另一边人非常少的地方。
李卓看了一眼陈海山这一番操作，舒心地一笑，孙滢滢和韩桂花还真就不知道那短短两分钟内发生的事情，问她们也是白问。
尽管李卓耍着滑头没说实话，但是他话里有些内容还是引起了陈海山的关注。
“李乡长，你刚才说是看到有人故意纵火，我没听错吧？”
“陈局长，这个您可没听错，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要想知道详细的情况，还得问他。”
李卓伸手指向被刘永安看着的驼背。
陈海山这才想起刚才刘永安讲的那个故事里，好像是说这个驼背指挥的人在往院子里扔火把，扔油瓶。
他鹰一般的目光看向那个驼背。
要知道，陈海山这个人可是干刑警出身的。多年来养成的那种让心里有鬼的人害怕的气势，确实不是驼背这种在农村混迹的人能扛得住的，他两腿一软，吓得几乎就要跪下来了。
眼角不停地往冯殿奎那边看。
按规定来讲，对犯罪嫌疑人的审问应该在公安机关指定的地点，不过，陈海山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有些时候变通一下，更有利于稳定局势。
他怒目一瞪，脸上的横肉还抖了好几下，底气十足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当着这些父老乡亲们的面，把你昨天晚上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我交代清楚，我可以保证从轻处理你。”
他这话就像压弯驼背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来就六神无主的他扑通一下真的就跪了下来。
陈海山身后又站出来两名民警，直接过去把他抄了起来。
“说吧，你还等啥呢？”李卓不失时机地在一旁加钢，“陈局长可是给你机会了，你要是不把握好，你这个纵火罪可是要判十年以上的。”
是不是判十年以上，其实李卓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拿这个话来吓唬人，还是挺有效果的。
驼背见自己这里也得不到冯殿奎的任何指示，心里一横干脆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讲了出来。
“……是冯书记让我干的，除了要……要烧死李乡长他们三个之外，还要……”
“李保全，你他妈不想活了吧？给我住嘴。”刚讲到“还要”这两个字，冯殿奎那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的大喊着打断了驼背的话。
“你他妈才应该住嘴。”这一声过后，距离冯殿奎很近的徐英武一掌掴在他的脸上。
特么的，早就想揍他了，现在可下子有这么一个机会，凭啥要放过呀？
围观的村民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摸老虎屁股的动作呀，徐家这孩子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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