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想见你就来了
三楼，往右数第三间屋子，带露天阳台的那个。
那是傅砚珩的房间。
夜色中一道灵活的身影从花园栅栏翻了进来，翻栅栏的动作并不熟练，所以落地的时候摔了个屁股墩。
疼也没敢发出声音，只能缩着脑袋自己揉着屁股爬起来，然后再拍拍身上沾的枯叶，猫一样轻手轻脚地晃悠进来。
傅家到处都是监控，一般人是不可能这样业务生疏还如此贸然溜进来的。
但是沈知闲可以，因为她是顶级黑客。
同一棵树，同一个角度，她拉紧自己的卫衣帽子，只露出一双清亮的杏眼，顺着那窗口和阳台往里瞧。
房间亮着的光从玻璃门透到阳台上，虚虚地点亮一小片领地。
但是很可惜，傅砚珩今天没有站在阳台抽烟，所以沈知闲连他模糊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垂着脑袋踢着树下的野草撒了会儿气。
脚尖使了力气，草被踢翻了根歪倒在地上，她又觉得这样有点恃强凌弱，所以又蹲下身子把那棵踢歪的草扶正了。
“有爱心，但没公德。”
一道低沉的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沈知闲被吓得险些叫出来。
傅砚珩穿着黑色的衬衣，好像跟黑夜融为了一体，神秘又清冷。
他双手抄兜，低着眉眼看地上蹲着的人。
他说的有爱心，是指沈知闲扶起小草，说她没公德是指她半夜翻人栅栏。
被抓了个现行的沈知闲有些慌张，火急火燎地头脑风暴了一会儿，然后十分努力地在心中疯狂措辞。
傅砚珩弯腰，揪住她戴在脑袋上的卫衣帽子，把人往上一提，拽了起来。
深色的眸子犹如深渊，勾着人往里陷，他语气凉凉地问她，“怎么，还没编好借口？”
沈知闲：“……”
她也想编快点，可是一看到傅砚珩就大脑一片空白了。
他衬衣松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大截瓷白的肌肤，本来就姿色不凡，这样一来更像是故意在引诱。
沈知闲心虚地挪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眼睛躲得过去，但是鼻子又躲不过去，傅砚珩兴许是刚洗完澡，身上有较平日更为浓郁的松木香味，顺着夜晚不安分的风晃晃悠悠飘进了沈知闲的鼻腔，然后又莫名窜进嘴里，让她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来缓解自己的口渴。
傅砚珩像是等的不耐烦了，伸手拽了一下她垂在身前的卫衣带子，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两步。
语气中多了几分咄咄逼人：“这位小姐，你说不认识我，但又处处跟着我，甚至半夜翻墙来找我，什么意思？”
沈知闲耷拉着脑袋没回答。
“是想谋财还是想害命？”
……就不能是为色吗。
沈知闲慢吞吞地抬起头，试探性地开口，“先生……您记得我吗？”
傅砚珩抿了抿嘴，心里有些不痛快，不是她在装不认识自己吗？
“不记得，不认识，不了解。”
他连说了三个不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沈知闲恹恹地哦了一声，“我也不认识你……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只是来找我的猫，我看见它从栅栏钻进来了，想把它带回去。”
“猫？你刚才在那儿绞尽脑汁就编出了这样一个借口？你是把我当成什么都会信的白痴了，是吗？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连傅家的栅栏都敢翻？活够了？”
他嘴上不依不饶，揪着她卫衣带子的手也越发收紧，将人一点点完全拉进自己的领地。
他想问的，何止是刚才那些。
他更想问，为什么要去傅氏应聘，为什么要给江行舟那个草包当私人助理，为什么非要装作不认识他。
两个人的距离所剩无几，只要再稍微抬一下手臂，就可以将人圈进怀里，但他却陡然停下，再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用那双深邃浩瀚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人。
沈知闲，你在跟老子装什么呢？
人的身体都是有肌肉记忆的，距离一靠近，呼吸比意识先纠缠在一起，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旖旎起来。
院子后面有一个人工池塘，此时季节已经开满荷花，晚风轻送，将淡淡的荷香吹得四处漫散。
荷塘与月色都美。
但偏偏眼前跟月色平分秋色的沈知闲把人气得肝儿疼。
-
祁烁在半个小时之后赶到傅家。
给傅砚珩做了检查，又盯着他吃完了药，高烧三十九度的额头都快能煎鸡蛋了。
“怎么突然发病了？”
床上的人病恹恹的，苍白的脸冷得跟冰碴一样，绷紧冷硬的下颌线，没有半点开口的欲望。
把人折腾来，又拒不配合。
祁烁气得牙痒痒，“你又去找沈知闲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她太容易刺激你的情绪，让你不准见她吗？”
傅砚珩蹙了下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一见到她自己就会情绪失控，好像这么长时间的治疗都白治了，药也白吃了。
他不想解释，随意扯了个谎，“没见她，晚上在院子里乘凉，冻着了。”
“是吗？二十五度的晚上能把人冻发烧？怎么着，您傅大少爷是什么娇贵的豌豆公主吗？”
“爱信不信。”
药效已经开始发生作用，傅砚珩觉得自己的脑袋很沉，身体里的困倦在催促他进入睡眠。
他闭上眼，睫毛轻微地翳动，下一瞬，他又忽然睁开了眼，黑白分明的眼球微微转动，落在祁烁的身上。
沉吟片刻，傅砚珩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跟沈知闲说什么？”
祁烁瞥了他一眼，正在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药箱，“说什么？”
“我的病，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不准接近我的话？”
药箱啪地一声被合上，祁烁一丝不苟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阴郁。
“傅砚珩，你想要恋爱自由，我没资格插手，我也不是一定要把你跟沈知闲拆开，只是在你的病还没有稳定下来，在你还没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你和沈知闲最好做一对陌生人，不要见面，不要纠缠，这样她好你也好。”
“否则，等到你精神崩溃，失去自我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傅砚珩了。你明白吗？”
“明白，但我不接受。所以以后你不要插手我跟她的事情。”
“……”
跟精神病讲道理，他也确实真的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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