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反社会人格
“知闲，你日记里那个哥哥到底是谁啊？”
那个被她写满一整本的哥哥，会臭着脸叫她小鬼，也会笑着夸她聪明，喜欢穿黑色的衬衣，但皮肤却苍郁冷白，他长得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迷人。
但他似乎总不快乐，身上时常会散发着忧郁厌世又倦怠疏离的气息。
他话很少，很神秘，对于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就像是猫咪忽然遇到一颗野荆芥，欲罢不能地想凑过去蹭蹭。
那个哥哥，是让她想起来，就会想伸手替他将眉头抚平的人。
沈知闲小心地将日记放回自己的柜子，外面挂着一把雕刻着玫瑰的小锁。
那里尘封着一个少女的心事。
她娴静一笑，语气淡淡，“不知道是谁，好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徐千茵那时还是沈知闲的密友，翘着小脚趴在她的床上，一股娇矜气。
“那你都回国了，难道没打算去找他吗？”
“我都不记得了，上哪儿去找？”
十九岁的徐千茵沉迷于言情小说不可自拔，翻身爬起，想着言情中的浪漫桥段，故作神秘地开口，“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说不定你回来了，自然就能遇上了呢？”
沈知闲莞尔一笑，“但愿吧。”
后来她确实遇到了。
可惜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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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我不想和你计较之前的事情，请你以后见到我，都绕道走。”
沈知闲转身要离开，却被人猛地从身后握住了手腕。
顾北辰将人拉回来，却又被嫌弃地甩开。
沈知闲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颗恶心的老鼠屎。
他心底泛起一股浓重的酸涩恨意，对于她的态度极其不满。
“知闲，我没有骗过你。”
“你是没有骗过吗？你是从来都没有过一句实话吧？顾北辰，你总是戴着一副面具活着，你累不累？”
为了让沈知闲相信他就是日记里的那个人，他装忧郁，装高冷，装的神秘莫测。
沈知闲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是顾北辰却对她日记里的所有内容都了如指掌，好像那一切都是他们一起发生过的。
沈、顾两家联姻，百利无一害。
顾北辰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被人戳破的心事就像是密封袋下四处泄露的肮脏气味，令人作呕。
顾北辰的脸色也终于变了，再难维持平和，看向沈知闲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怨毒。
“沈知闲，你有什么资格指摘我戴着面具？你这么多年不也是戴着面具跟我一样虚伪？”
他上前一步，逼近几分。
“你在外人面前示弱，装的多么清纯善良人畜无害，实际上你就是一个阴险刻薄早就被诊断出反社会人格的危险分子！你以为沈岸山把你送出国就能把那些流言蜚语彻底抹平？你以为你从国外回来摇身一变成为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沈家大小姐就能瞒天过海了？”
“沈知闲，当年我愿意跟你交往，那是抬举你！”
顾北辰狞笑，眼底流露出强烈的贪婪之色，“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这个社会——败类。”
沈知闲立在原地。
清冷无痕的脸上不曾流露半点表情。
但是脑中却一直在尽力咀嚼顾北辰说的话。
她曾经是反社会人格？
所以，她最近逐渐暴露的，那些阴暗的暴力的扭曲的想法，都是有迹可循的吗？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顾北辰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在失去记忆的这些年，从来没想过自己过去会跟现在的她如此大相径庭，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好人。
半晌，沈知闲才再度开口：“顾北辰，我们俩究竟谁是社会败类？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此刻你的妻子正在急救室里生死难料，但你却在这纠缠前女友。”
沈知闲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路过的人听清。
几道诧异又鄙夷的目光投来，在两人身上流连。
“什么人啊，自己老婆孩子不顾在这跟前女友纠缠，真是不要脸啊。”
“这种男人真让人恶心！”
顾北辰的脸上一阵青白。
“沈知闲！你真比我想象中更不要脸！……不过也是，你一个最擅长爬男人床的货色，当然也不会把礼义廉耻放在心上，更别说你还是个反社会人格的败类！”
两人的争执除了落在路人的耳中，同样也落在了盛怀安的耳中。
乔书妤在急救室？
盛怀安今晚值班，恰好听说祁烁已经把人抓了回来正在输液室打点滴想要下来看看，谁知道就刚好碰上沈知闲和顾北辰争执的一幕。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走了过来。
脚步在两人身旁停下。
顾北辰脸上的阴狠尚未退去，看到盛怀安的时候，眼神更加阴鸷几分。
“盛怀安？你来这做什么？”他立马掉转矛头对向眼前的男人。
对他的敌意出乎意料的大。
盛怀安只是冷瞥他一眼，并不打算跟他纠缠，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沈知闲，“怎么不进去？”
沈知闲有些无奈，“祁医生让我在外面等着。”
一瞬间，身上的戾气完全收敛，又变成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要提起傅砚珩，她就能一再压下心底那头蠢蠢欲动的野兽，潜意识里，她不希望让傅砚珩知道她是一个多么邪恶刻薄的人，因为他可能不喜欢那样的沈知闲。
梦里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傅砚珩对那时的沈知闲是何种厌恶。
那森冷寡欲的眼神，刺破层层空气径直扎在沈知闲的身上，她看到了那双深眸之下的情绪。
是难以化解的厌恶。
如果她真的是反社会人格，那么傅砚珩还会像之前那样厌恶她吗？
沈知闲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将所有情绪都隐匿在自己的眼底。
得到回答的盛怀安只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独自进了输液室。
顾北辰握着拳头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愤愤作罢。
恰好急救室的医生又在喊家属，顾北辰这才不得不离开，临走之时还不忘送一句讥讽，“沈知闲，如果你依然像一只丧家犬一样走投无路，你可以随时来求我，做我的情、妇。”
沈知闲冷笑一声，“希望你能活到做白日梦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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