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皇帝突然到来
两个人轻车简行的去了五皇子府。
沈照姮终于见到了卫琳娘。
她整个人无比的虚弱，浑身高热，一天里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沈照姮的运气比较好，她来时卫琳娘正醒着。
她的样子，比那日去东宫祝贺刘侧妃怀孕时，那副明媚张扬的样子差了许多许多。
一场病，一个怀孕竟然让一个人产生这样大的改变。
沈照姮看到卫琳娘这幅摸样，忍不住后悔那日的劝说了。
“四哥，四嫂，你……你们怎么来了……”卫琳娘震惊无比的看着沈照姮与燕祈昇，还在疑惑夫君怎么带了两个陌生的下人进来时，就看见沈照姮缓缓抬起了头来，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她本来的样子，顿时吃惊不已。
也惊喜不已。
连忙挣扎着就要起身，五皇子连忙伸手扶着她，给她身后垫了一个高高的枕头。
“你都病成这样了，他过去请我来的。”沈照姮说着，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伸手就摸向了卫琳娘的脉搏。
卫琳娘闻言感动不已的看了自己丈夫一眼。
燕祈昇则背着手去了外头等候。
屋子里，沈照姮过了良久才将卫琳娘的手腕放下来了，然后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口气。
卫琳娘一看她的样子，一颗心就忍不住的坠落，她一只手放在腹部，哀求出声：“四嫂，能不能想办法保住孩子……”
“你自己的命都快要没了，你还考虑这些！”
沈照姮知道真相很残忍，但是她不能心慈手软，该说的还是得说：“现在最关键的要想办法让你的高热退下来，你不能一直病着……至于这个孩子……”
“不，我要这个孩子……”卫琳娘轻轻的开口哀求起来。
五皇子站在一旁，闻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来，他也想求沈照姮来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沈照姮缓缓开口道：“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我直说吧，你的病需要用药，而用到的药必然会影响到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他。”
“我不，我要留着他……”卫琳娘不停的摇头，眼泪不停的扑簌簌往下掉落。
五皇子原本以为请来沈照姮，就能同时住他的妻子与孩子，没有想到，结果还是这般，他的心情也被失望笼罩住了。
这一刻，他的心情与卫琳娘差不多。
“蠢货！”沈照姮听到这里顿时生气了：“你还这样的年轻，不过是一个未曾成型的孩子，将来你与五弟想生多少个就能有多少个！前提是你得保全你自己的身子！否则强行生下来孩子有什么用？孩子极其容易夭折，而你的身体也将变得脆弱不堪！到时候尚还年轻就早早离世，你想要你的孩子被别的女人磋磨么？”
卫琳娘：“……”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没有弄明白沈照姮的意思，有这么严重么？
“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说的是真的。”沈照姮沉声开口道：“卫琳娘，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五弟的妻子！你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你有想过你出了事情之后，你的女儿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么？五弟还这么年轻，你死了他必然会再娶，甚至都花不了一年，那时候你的坟头草还没长出来呢。”
“四嫂，你别说的这样恐怖，我不会让琳娘出事，也坚决不会再娶！”五皇子紧紧皱着眉头，近乎于赌咒发誓一样的道。
“那你选吧，孩子和琳娘，你只能选一个。”沈照姮沉声开口道。
“我自然是选择琳娘。”五皇子闻言丝毫也没有犹豫的开口道。
“殿下……”卫琳娘在一旁听的感动不已，但依旧很伤心。
这时，她已经明白过来腹中的这个孩子，她必须要放弃了。
虽然很舍不得。
沈照姮看他们夫妇俩的样子，也知道他们接受了事实，当下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用药了？”
五皇子伸手过去，握住了卫琳娘的手腕，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四嫂，你用吧，我们已经接受了事实，决定……放弃那个孩子。”
沈照姮闻言没说什么，只点点头道：“好。”
她从紫苏手里面接过药箱子，缓缓的打开了。
……
半个时辰之后，卫琳娘吃过药丸，高热渐渐的退了。
五皇子在一旁看着她一点点好转，整个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卫琳娘一直都靠在枕头上，闭着双目，但是眼泪却是一直都未曾停止过。
沈照姮看着她伤心难受的样子，忽然开口道：“其实你肚子里的孩子，到不是说一定会保不住。”
“什么？你是说……”
这话引的五皇子与卫琳娘都齐齐的抬起了头来，朝着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迸发出了巨大的喜悦来。
沈照姮很不想打击他们两个人，但是她决定实话实说：“只能说是……有一成的希望，你毕竟发了高热并且吃了药丸，对于腹中孩子的影响，要么是全部，要么是无，等着看他自己能不能扛过来吧。”
“四嫂，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他要么会自己流掉，要么……就会一直茁壮成长下去，是么？”五皇子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沈照姮点头。
五皇子当即握住了卫琳娘的手，轻声开口道：“琳娘，无论他保不保得住，我都陪着你……”
卫琳娘终于不哭泣了，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扛过去吧。”
沈照姮看着他们互相依偎的身影，叹息一口气，又交代了一些话，这才转身出去。
她与燕祈昇正准备离开，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骚动，有下人禀报：“陛下来了！来探望五殿下与五皇子妃。”
沈照姮闻言，顿时狠狠吃了一惊，皇帝怎么来了？
她扭头朝着燕祈昇看了过去。
此时两个人已经恢复了易容，燕祈昇拉着他就往一边站：“等一下继续假装下人。”
说话间，皇帝已经进来了。
五皇子匆匆忙忙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燕祈昇便迅速压低了声音对他们道：“你们快些从后门出府去吧！父皇那个人又敏感又多疑，我怕他发现。”
“已经来不及了。”燕祈昇迅速的说了一句，随后便低下头去，与四周的宫人一起跪下去山呼万岁：“参见陛下——”
五皇子视线里看到皇帝已经进来了。
他无可奈何，只得上前去迎接：“父皇，您怎么来了？”
“朕过来看看你。”皇帝上下打量一眼五皇子，莫名的发现这个儿子心虚的很：“你媳妇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五皇子暗暗的压下心惊，陪着笑脸道。
说话间，皇帝已经进了屋子。
但是他没有让外头院子里顾着的一大群下人起身。
沈照姮与燕祈昇两个人，都只能这么跪着。
燕祈昇还好，日常进宫请安，时常下跪，倒也没什么，沈照姮却有些受不了。
她自从生完第三个孩子之后，每逢下雨天双腿膝盖就会疼痛，如今虽然不是下雨天，但是下跪久了也疼。
屋子里，皇帝终于见到了病榻上的五皇子妃卫琳娘，却是一愣：“朕听宫人禀报，说五皇子妃病的很重，如今看来，她的精神状况还好啊。”
“老五，你是给她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了么？”
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皇帝忽然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五皇子。
五皇子听了这话，险些给跪下了！
父皇真是料事如神啊！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他私底下去求见四哥四嫂的事情……
不对，若是他知道，他就不会亲自登门来查看了，而是将他叫进宫里逼问。
五皇子心头一瞬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最终表现在脸上，却是一副憨厚的神色，他惊讶道：“父皇听谁谁的？自从琳娘病了之后，儿臣请的是宫里的太医呀！这不，刚刚才喝下汤药没多久，这空碗还在这边……”
“琳娘病的很来就不是很重，一定是哪些宫人夸大其词了，到叫父皇白跑一趟。”
“是么？”
皇帝闻言，顺着他的话朝着那放在床边茶几上的空药碗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幽幽的开口道：“朕觉得宫人应该不会撒谎才对，朕还以为，你私底下又去见你四哥了，偷偷让他给你送来了灵丹妙药，救治了你媳妇儿。”
皇帝这话说的，就好像他真的亲眼看见了那一幕似的。
五皇子惯常不会撒谎。
此时听了这话一颗心当真是心惊胆战，尤其是他的四哥四嫂还在院子里面跪着，这种感觉就尤甚。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父皇说笑了，我与四哥早已经形同陌路，再无来往瓜葛，就算是我自己死，我也不可能去找他的！您就别劝我了！”
“是么？”皇帝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来。
五皇子看着他那怀疑的样子，狠了狠心，一伸手掐向自己的大腿，借着那股痛意开口道：“对！当初琳娘肚子里的孩子，本是好好的，结果就因为太子妃，几次三番保不住！更是害的琳娘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身体从哪之后就虚弱了，他们夫妇俩害我至此，我为什么还要与他交好？”
“父皇今日若是替太子殿下说情来的，大可不必！”
屋门开着。
屋子里的说话声，清晰无比的传到了院子里去，更何况五皇子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沈照姮扭头朝着自己身边的燕祈昇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他这样子……是说的场面话，还是真的对你我怨恨已久？借着吵闹发泄心声？”
燕祈昇没有吭声。
只是默默的握住了她的手。
屋子里，皇帝面对着五皇子这一番剖心的话语，却是无动于衷。
他今日并非忽然起意来的五皇子府，而是得到一些线报，说是五皇子私底下与太子殿下勾结，秘密见面，他这才带着人杀过来的。
因为想杀五皇子一个措手不及，皇帝在大门口的时候，甚至都阻止了宫人的通报。
结果进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有病床上那个据说高热不退，重病到不行的五皇子妃看着有些可疑，因为她的病真的没那么严重。
不过五皇子妃在皇帝与五皇子争吵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说过。
皇帝有些烦躁的打量着屋子四周，越是平静，越是毫无破绽，他的内心里越是觉得可疑，当下借故发作道：“你媳妇怀了身孕，正是需要小心的时候，她身边的人都是怎么照顾的？竟然让她病的这样重！该罚！来人啊！将这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全都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听闻此言，五皇子妃身边的丫鬟，还有嬷嬷们一个个都吓的面色发白，一个个扑通一声跪下来，不停的开口哀求饶命。
五皇子妃忍不住开口了：“陛下，是儿媳自己疏忽，这才生病，与她们无关，求陛下不要牵连无辜。”
皇帝终于朝着她看了过去，口中毫不客气的道：“你承认错误就好，你如今怀着身孕，又生着病，是没办法照顾老五了，朕会亲自替老五挑选一个世家贵女做侧妃，你可有意见？”
卫琳娘闻言心中当即一噎。
若是放在平常，皇帝要是敢开这个口，她就是宁愿死！也绝对不可能答应让自己的夫君纳妾！
但是……
偏偏是现在。
偏偏这个时候，太子妃与太子还易容假扮下人呆在外头没能成功离开。
如果皇帝要大范围的责罚她身边伺候的下人，那么势必要殃及他们，所以卫琳娘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希望痛痛快快的答应了，好把皇帝打发走。
千万不能让他发现太子夫妇在这儿！
“既是陛下亲自开口，儿媳没有什么意见。”卫琳娘忍着心痛与虚弱，缓缓开口道：“其实陛下没有开口之前，儿媳也想要这么做的……”
“那就好！事情就这么定了。”皇帝闻言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一转，忽然看向身边的宫人，沉声开口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朕的话听不见么！但凡伺候五皇子妃不力者，都要杖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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