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镇国公投诚
这是逃过一劫的感觉啊。
镇国公喘过气来，立刻便指挥着人将自家兄弟给捆绑了个结结实实，坐在书房之中等待天亮。
天一亮，他就带着人，把杨二爷弄上马车，去了东宫。
做什么？负荆请罪。
沈照姮一大早醒来，见燕祈昇还在沉睡，便没有吵他，自己悄悄下了床洗漱更衣，正在廊下呼吸新鲜空气呢，听到人禀报，说是镇国公来了，求见太子殿下。
“镇国公？他来做什么？这么一大早的？”沈照姮闻言惊讶极了。
“肯定是来见太子殿下的。”
“可是他这来的也太早了。”沈照姮道：“再说殿下早就已经说过，他养病期间，拒不见客，这不是为难人么？”
毕竟是镇国公，要是随便什么人，沈照姮都能自己打发了。
但眼下。
她想了想，道：“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急事，若是有，便先请去正厅上入座。”
随风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沈照姮回到了房间里，这时燕祈昇已经醒来了，显然他是被说话声吵醒的，见沈照姮进来，声音沙哑的问道：“是镇国公来了？”
沈照姮问道：“是他，你要不要见？”
熟料燕祈昇却道：“我这伤养的好好的，不能为了他一个人破例，这要传出去了，父皇不得认为我是在装病？等一下让他进来好了。”
沈照姮：“……”
她立刻便道：“那我回避好了。”
当下便命紫苏进来，将这屋内床榻上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清理走，燕祈昇见了，有些无奈：“倒也不必如此。”
沈照姮坚持：“要的。”
等收拾好，随风就去通知镇国公了。
沈照姮陪着在燕祈昇身边，在镇国公进来的时候，打了个照面。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镇国公的礼行的四号不错。
这称呼上，首先就赢得了沈照姮与燕祈昇的喜欢。
沈照姮一下子便不讨厌这个性情古怪的老头儿了，当下客客气气的与之见礼，道：“国公爷与殿下慢聊，本宫去为你们沏茶。”
镇国公目不斜视的行礼“不敢劳烦太子妃。”
燕祈昇看了他一眼，难得的给了个好脸色：“国公爷今日来，所为何事？”
熟料下一刻，镇国公却扑通一声，朝着他的床榻方向跪了下来，口中道：“太子殿下，老臣是来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何出此言哪？”
燕祈昇闻言迷惑不解。
镇国公当即朝着外头挥了一下手臂，很快便有下人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外头走进来，那人一脸的不服气，正是杨二爷。
“此乃老臣的弟弟，这些年家母溺爱，将他养的顽劣不堪，以至于险些酿下大祸来。”
镇国公回头看一眼自家二弟，然后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一五一十的将昨天夜里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末了重重表达忠心：“老臣今日来此，是想告诉太子殿下，老臣一家上下对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都无比尊敬，从无任何野心，只除了这个孽畜，还请太子殿下明鉴。”
这是拿亲弟弟的性命，来为自己一家谋前程啊！
镇国公早就想要投靠太子了，只可惜一直没有门路，如今通过这事儿不就有了么？
他还能顺便表一拨忠心，简直一举两得啊！
燕祈昇躺在榻上，都不得不为他叫一声好了。
这世间，轮算计，轮手段，又有谁能比得过镇国公呢？
只可惜这样有手段，当断就断的人，却生了一个不甚聪明的女儿，折损在了三皇子燕祈玉的手里面。
今日竟然跑到这里来表忠心来了。
有意思啊。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镇国公真的是深明大义啊。”燕祈昇轻轻咳嗽两声，赞许的看着镇国公道：“昨天夜里多亏你了，不过本宫记得，当初三皇子妃杨氏，与本宫的太子妃可是闹的很不愉快啊。”
何止是不愉快啊。
杨氏可是几次三番算计沈照姮，不过后面沈照姮不接茬儿就是了。
“还请太子殿下安心，我女儿的死因，是燕祈玉那个废人。”镇国公闻言恨恨开口道：“老臣冤有头，债有主，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将此算到太子妃身上去的，说起来，当初太子妃对小女也多有照顾，是那个孩子不争气。”
想到女儿先疯后死，镇国公眼睛里难得的红了眼眶。
燕祈昇看的都有些动容了。
说起来杨氏的确是死的很惨。
镇国公自从杨氏死后，便一蹶不振，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在这个时候，杨二爷却还萌生出想要刺杀沈照姮的心思，妄图将女儿送到东宫里来，简直愚不可及。
相比之下，镇国公就识趣多了。
他喜欢跟识趣的人打交道。
“好了，这件事本宫了解了。”燕祈昇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他咳嗽两声，继续假装重伤的样子，虚弱的道：“国公爷，这是打算选择站队本宫了么？”
否则根本就不会将杨二爷捆绑了送上门来。
“殿下愿意给老臣这个机会么？”镇国公闻言喜不自胜的摸样：“老臣自是愿意！”
“可以是可以，但你需要答应本宫两件事。”燕祈昇淡淡开口道：“一，想办法让杨彩玉落选，本宫今日可以饶恕你弟弟不死，但是活罪可免，死罪难逃，今日杖责五十，遣送回府之后，本宫给你半年时间，让镇国公府二房一家搬回老家去，从此永不得入京。”
“呜呜呜……”
被捆绑着扔在地上的杨二爷，听到自家兄长与太子的交易，愤怒而惊恐的摇着头，他想要大声的抗议——他才不要这样的安排！
然而他嘴巴被堵上了，根本就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有的也只是哼哼声。
耳边听到他兄长语气坚定的回答道：“好，老臣答应，说实话，太子殿下能饶恕这孽畜一命，是老臣没有想到的，好了，太子殿下可以说第二个条件了。”
燕祈昇看着他，咳嗽两声道：“本宫还没想好，先欠着，日后再向你讨要。”
镇国公自然是满口答应。
今日的一切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燕祈昇在他临走之前，气若游丝的道：“国公爷今日来东宫，想必没有瞒人耳目，此事一定会传到父皇耳中去，镇国公可想好怎样在陛下面前回话？”
镇国公听了这话，再看了太子的神色，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燕祈昇的想法。
这位太子殿下，是想要让他在皇帝面前，重重的宣扬他病的很重？重到根本就选不了新的太子妃？
他试探着开口道：“老臣便告诉陛下，太子殿下病情反复，需得静心调养，尚需一段时日……”
见燕祈昇没有反对，他便大着胆子道：“如果有可能的话，微臣会在陛下面前，多劝劝他，不要总是催着殿下选妃纳妾。”
燕祈昇这下满意了。
他看着镇国公笑了：“本宫真是后悔，早日没有认识国公爷。”
镇国公心道，装什么，自小就在朝堂上，认识二十多年了，只不过从前大家分属不同派系，没有交际而已。
如今是因为共同利益，这才走到一起的。
这话他当然不会往外说。
镇国公的回话，可谓是滴水不漏：“微臣亦是后悔，没能早些投靠殿下。”
这一波，君臣相处的很是愉快。
镇国公离开东宫的时候，脸上简直是笑容满面。
他回头看了看自家已经被松开绑缚的二弟，冷哼了一声道：“不要在心里骂我，你可知道你昨夜的举动，会害死整个镇国公府！我可不想给你陪葬！好在太子殿下大度能容，没要你的命……”
等到跨出东宫的那一刹那，他立刻换上一副如丧考妣的摸样来，甚至还抹了抹眼泪。
在杨二爷满脸惊愕，还来不及反应的目光里，带着他火速出门上马车，直接扬长而去。
皇帝果然是听说了这件事情，第二天在早朝后，将镇国公留了下来，单独询问他为何要带着自家弟弟，去东宫。
镇国公早就想好了说辞。
闻言眼眶儿微微有些发红，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陛下，这事儿能不问了么？”
他这么说，皇帝的好奇心越重了，饶有兴致的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朕不能知道？是你这老匹夫，也投靠太子了？”
“这哪儿能啊。”
镇国公闻言立刻回答道：“陛下也知道的，微臣那长女，就是嫁给庶人燕祈玉，后疯魔去世的那位，生前……其实得罪过沈侧妃好几次，微臣只盼着太子殿下能够不要憎恨微臣……”
“有这种事情？”皇帝是第一次听到，不过他并不在意：“太子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是三朝元老了，他不会记恨的，你去东宫就是为了道歉？”
他有些不信。
“这只是一方面。”镇国公从善如流的回答道：“微臣去东宫，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我的侄女儿彩玉，她在陛下操持宫宴的贵女入选名单之内，臣那二弟便生了不该有的妄念，他一直怕昔年旧事惹恼太子殿下，因此求着臣去给太子殿下道歉，因此保证彩玉的路能顺顺畅畅的，臣也是没办法……”
皇帝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杨家的那个二小姐杨彩玉啊。
怪不得。
眼看着太子如日中天，不日即位，朝臣们谁又不心动呢？
只是这镇国公是反应最快的人，他知道自己与燕祈昇有仇，于是便提前登门道歉，顺便巴结太子。
这倒也能解释的通了。
至于镇国公为何要急迫的一大早去东宫，皇帝自己脑补出来的原因是，他大概率是怕别人抢了先。
“你这也是。”皇帝语气凉凉的道：“只要杨彩玉是个好的，朕便能做主让太子纳了她，又何必去东宫里弯腰呢？听说你可是一只都有腰疼的老毛病，对了，太子的伤势如何？严重么？”
这最后一句问话说出来，镇国公便明白，这一关他算是过了。
重头戏要来了！
他闻言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来，忧心忡忡的对着皇帝叹息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
皇帝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可见心里面其实还是很担心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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