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套圈儿
“大表兄怎么来啦！”
王曦月语气中满是惊喜。
裴令元已经缓步近了前来，温声道：“吃了席面回家去给阿娘请安，听阿娘说三郎四郎带你……和二娘一起出来玩了，我想着往年三郎四郎他们几个也都是在这边茶楼看热闹，就找过来看看，果然遇上了。”
然后才低头去摊位上已经画了一半的八仙过海：“表妹的八仙过海？”
王曦月重重一点头说对：“我看这个做好的八仙过海好精致，想买一个带回家给外祖母看看去！”
她见着裴令元，比先前更活泼了不知多少。
裴令元也喜欢她这样，噙着笑看她两手空空：“才从茶楼下来的吗？”
“我从窗户看见这个糖人儿摊子，拉了表兄表姐陪我下来买糖人儿，还没有到别出去逛呢。”
他问什么，她就乖巧答什么：“大表兄一会儿陪我们去套圈儿吗？”
裴令元说去：“这不就是专门出来找你们的。祖母说了，叫三郎四郎带你在外面好好玩上一日，要是没玩儿够，明天后天还叫他们带你出来，只要你别累着自己就行。
官署这两天忙，好些仪典的事情要操办，我闲不下来，也就晚上得空得闲。”
裴令松从旁边凑上前来：“大兄一天到晚忙的头脚倒悬，怎么不在家里休息？”
“怕你们看顾不好阿妹们。”裴令元横过去一眼，“方才看见了二娘掐你，你做什么了？”
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把这个也给看见了。
裴令松面上闪过尴尬，又退回去，小声嘀咕着：“我们素日里待表妹这样好，也没见表妹多亲近我们呢，见了大兄活泼的不得了，我们都成了外人一样。”
裴令楼听了这话都觉得无奈。
他这个三兄，孩子心性，有时候口无遮拦，想什么说什么，叫大兄管教过多少回，也不肯改。
裴清宛也瞪他：“就你这副孩子模样，自己都还没长大，叫谁放心依赖你？阿月哪里不与我们亲近了？你要觉得她跟你不亲近，也别带上我们，可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平日里见了大兄也这样，你怎不说？
今儿究竟是怎么了，你倒不像是领阿月出来闲逛，哄她高兴，倒像是专门把她带出门来给她气受，要欺负她的！”
“我哪儿敢呀！”
“你干什么了？”
裴令元和裴令松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小娘子，你的糖人儿。”
气氛有一瞬间凝滞，尴尬得很，老摊主的八仙过海刚好做完，语调里都含着笑意叫王曦月。
王曦月诶的一声，回头去看，呀的一声：“真好看呀！多谢您！”
“小娘子太客气了。”
裴令元从钱袋子里掏了银子付给摊主，然后想了想，又多给了一块儿碎银子：“再做一对儿兔子吧。”
其实他给的已经足够多，但老摊主在这儿摆摊也不是头一年。
士族高门的郎君小娘子，挥金如土，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的。
人家给的多了，那叫打赏，他每年这时候都赚得多，一则是手艺好糖人儿卖得好，二则就是这些打赏得来的多。
这会儿把银子揣起来，又专心再去做一对儿兔子，越发做得更加精细。
王曦月闪着眸光看裴令元：“要送给我的吗？”
裴令元很像抬手揉一揉她发顶，手臂甚至都抬了抬的，然后生生忍住，垂回身侧：“是，送给你的，两个都是你的。”
裴清宛反手拉上王曦月：“这下好了，大兄来了，什么好的都是你一个人的了，这做一对儿兔子都不给我分一个了！”
王曦月被她这样起哄打趣红了脸。
裴令元自是护着她的：“你想要就让摊主给你做个新的，做阿姐的来抢表妹的东西？”
裴清宛冲着他哼了一声，倒不说什么。
老摊主做得快，就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工夫两只兔子就已经做好了。
他叫小娘子，王曦月诶的一声，可实在是没有手接了。
裴令元笑着替她接过来：“你要吃吗？还是一起带回家，好好放着，明儿也拿去给祖母瞧瞧？”
王曦月连连摇头：“这样精致好看，我舍不得吃！”
真是孩子话。
裴令元刚要开口，裴令松挤到她身边，甚至把裴令元挤开一些：“别舍不得呀，往后常住在咱们这儿，年年我都给你买！”
他说者无心，裴令元却听者有意。
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听着就是别扭，心里很不舒坦。
什么年年都给你买，倒像是往后这俩人要过一辈子似的。
以后还用得着他买啊。
裴令元眼皮往下压了压，也不想在这样的气氛下表现出生气的情绪，收敛不少：“你再胡说八道，不要跟我们一起逛了，自行家去吧。”
裴令松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王曦月已经挪着细碎的步子让开，只管靠近裴令元：“大表兄要陪我们去套圈儿，等会儿也帮我套几个吧？”
她在撒娇。
眉眼欢愉，眼神明亮。
花灯影映在她姣好面容上，光影斑驳，她却是黑暗中最明亮的一道光。
裴令元唇角上扬，笑意终于是真切挂在脸上的。
裴令松与裴令楼对视一眼，连裴清宛都呀的一声：“真是难得，我都多久没见过大兄这样笑了，果然还是阿月有本事！”
王曦月连耳尖都红了。
裴令元也不替她掩盖：“你们方才从套圈儿的摊子看过了？是有想要的东西吗？”
他有意转移话题打岔，王曦月顺势就跟着他说没有：“我们还没去看过，先前表兄他们说表姐套圈儿很厉害，我有什么喜欢的，都让二表姐套来给我。
这不是大表兄来了嘛，我想二表姐这些本事肯定都还是跟你学的呢，你一定更厉害！”
确实是他教的。
二娘从小活泼好动，练功骑射都是跟着他，阿耶那时候忙得很，顾不上，全是他带着二娘练这些，手把手的教导，还要操心着不能叫二娘伤着，很是费了一番工夫的。
于是他说对：“表妹真聪明，一会儿我帮你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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