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空有凌云千般志，负尽落花负红颜
“我哭完之后，就用一百万将那幅画买了下来，然后就让人去找你。
找了好多天之后，终于在一间酒吧里面找到了你。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喝醉了，看到我还哈哈大笑着说，我的蒙娜丽莎来了。”
姜若瑾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绽放了开来。
李易心中叹息一声，这一句话又是绝杀。
姜若瑾当时估计像是疯了一样的找失忆前的自己，他将姜若瑾比作“蒙娜丽莎”，实际上是在赋予她一种超凡的象征意义，使她在他眼中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而是具有深刻象征意义的“艺术品”，是不可触及的美丽与悲伤的结合。
这种话对普通女人来说可能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对姜若瑾这样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肯定能读得懂其中的意思。
尤其是有了那幅画作为铺垫，姜若瑾听到这句话只怕会再次受到极大的冲击。
见面后的说的第一句话，明显都是设计好的。
甚至故意被“找到”，只怕都是早已预谋的，因为他觉得时机到了，是时候再次“重逢”姜若瑾了。
但是姜若瑾根本感觉不出来，不知不觉就会陷入进去。
“我当时听到那句话，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一刻，我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温暖的感觉，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能被如此看待。”
她轻轻地笑了笑，喃喃的道，“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被重新定义了，不再只是那个失落、痛苦、沉溺在自怜中的女人，而是一个可以被欣赏、被理解的人。”
她眼神渐渐明亮起来，“从来没有人像你那样看过我，你不是看我的外貌，而是看到了我所有的复杂与悲伤，也看到了我藏匿已久的渴望和希望。
那一刻，我仿佛被你重新唤醒了，像是一块沉寂已久的石雕，突然得到了阳光的照耀，变得鲜活起来。”
李易没有接话，他当然清楚这一切都是心理操控的手段。
“你当时拿着酒瓶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就说，我们继续找个地方喝酒去。
我当时只想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们在大街上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喝酒聊天，就像是认识很多年一样。
你虽然喝醉了，但却什么都懂，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能接得上，而且你的观点都能和我的想法产生共鸣。
我从未想过，只是第二次见面的人，就能这么了解我。
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是一辈子，又像是几秒钟那么短暂，你忽然开始跳着舞吟诗了。”
李易愕然的看向了姜若瑾，失笑道，“我不是在耍酒疯吧？”
李易表面装的惊讶，其实心中知道，这一切只怕全都是算计。
姜若瑾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完全不是，你那时候虽然喝醉了，但反而没被酒劲限制，反而把那种迷离的感觉变成了一种特别的舞蹈。
你双手张开，在月光下开始跳舞。
虽然没有音乐，但你每一步都像踩着节奏，动作又奔放又自由，像是和风在一起跳舞，像是和整个夜晚融为一体。
月光洒在你身上，把你照得像披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整个人的影子被拉长，每个动作都不经意地显得那么有美感。
每转一次身，那微醉的表情反而让你显得更随性，仿佛不再受任何约束。
你一边跳，一边哈哈大笑着念道，‘空有凌云千般志，负尽落花负红颜。’
那时的你，诗和舞步像是一个整体，每一句诗都和你的动作紧密结合，形成了一种特别的节奏。
我从未看到过一个人能跳出那般如此充满灵性与激情的舞蹈，能让人真切的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在涌动。
我站在一边，看着你，完全没法移开眼。
你的每个动作竟然都有种特别的艺术感，既不像是在胡闹，也不像是在跳什么舞蹈，反而让人觉得像是在讲述一个无法言喻的故事。
醉眼朦胧的你，让人觉得更加真实，醉意没有让你失去理智，还给你增添了一种说不清的魅力。”
姜若瑾脸上浮现出迷醉的神情，看向李易的眼神愈发炙热了。
“举杯浊酒一杯尽，旧梦随风逐流水。
你念出最后这一句的时候，举着酒瓶再次喝了一大口，人却依旧在舞动，酒瓶随手挥洒。
你的动作一点也不拘束，随意又轻盈，好像什么都束缚不了你。
月光照在你身上，那一刻，我仿佛感觉你像是从诗里走出来角色。
才情无双，却又命运坎坷。”
李易心中暗叹，姜若瑾记得如此清楚，甚至连那首诗都记着，足见那一幕对她的冲击。
李易忽然开口问道，“你是学艺术的？”
姜若瑾点了点头，“我大学是在巴黎美术学院读的绘画专业。”
巴黎美术学院是全球最著名的美术学校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学院之一，创办于1648年，历史悠久，培养了许多世界著名的艺术家，其中最知名的就是毕加索。
李易瞬间就懂了，失忆前的自己分明就是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是对症下药。
他知道姜若瑾这种受过极高艺术教育的女人会被什么触动，也知道蒙娜丽莎在美术生心中意味着什么。
月下跳舞吟诗，这种充满文艺气息的事情，也最容易打动姜若瑾这种女人。
从她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能将当时的画面给形象的描绘出来，可见这一步有多成功。
李易笑着问道，“你难道没想过，我可能是故意接近你，然后利用你的？”
姜若瑾也笑了起来，“我想过，但是不在意，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或许那时候，我真的不自觉地陷入了你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那一刻，我久违的感觉到温暖和开心，人生不再全都是悲伤。”
李易心中诧异，姜若瑾也不是笨女人，她还是察觉到了这可能是陷阱，但是却毫不在乎。
即便是飞蛾扑火，她也愿意奋不顾身的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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