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敢扶老人
半个小时后，李明哲扭扭捏捏地来到了餐厅，智慧一手拖着脸颊，一手转动叉子，满脸坏笑地看着李明哲。
李明哲刻意躲避她的目光，端着餐盘坐在了餐厅的角落里，只留下一个无奈的后背。
她故意走了上去：“呦呦呦，李少爷，这是怎么了，没睡开心吗？昨晚梦到谁了？”
李明哲头也没抬，但言语很真诚：“我梦到你了。”
这次轮到智慧脸红了，她拿起桌子上的房卡，准备上楼洗漱。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尴尬地上了车，去市局的路上，李明哲眼睛盯着前面，连后视镜都没看一眼。
市局内，所有人脸上都换上了难得的笑容，路上碰到的所有人，都对他们礼貌性的微笑。
局长办公室内，局长正看着案宗。
一晚上破获两个大案，局长的嘴角都咧到了耳边。
“来来来，你们来得正好，给你们看看昨晚的审讯记录。”
智慧接过文件夹，两个嫌疑人抢救无效，已经死亡，据说他们是主犯，五个姑娘，三个人状态良好，被家人接回去了，另外两个在医院，无生命危险，但是得治疗几天。
这是一个专门绑架KTV服务人员的团伙，他们分工明确，作案对象锁定为外地人，年龄三十岁以内的离异妇女。
绑架，强奸，组织强迫妇女卖淫，几个人中，最轻的也得判十年以上。
还有一件意外收获，灭门案的嫌疑人自杀了，警方找到了尸体，案件也可以结案了。
智慧试探性的询问：“灭门案的嫌疑人，动机是什么？”
局长叹了口气：“两家田地挨着，分界线有十公分的分歧，最后酿成了惨案。”
等再次见到昨晚的绑架团伙时，他们身材更加魁梧了，在路上放风的大汉，无一例外，眼睛肿得都已经睁不开了，脸上也多出了好几道口子。
看来，还是这边人办案生猛，难怪昨晚不让他们参加审讯。
李明哲对着局长敬个礼：“局长，要是没什么事，一会我们就返回影都了。”
局长一摆手：“着啥急，你经常来，我也不管你，人家智慧可是第一次来，过来净干活了，我得好好招待一下。”
智慧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局长的好意，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局长看向李明哲，用手指着智慧：“看看人家的觉悟，你小子来，吃我的，喝我的，还他娘的想拐我的人。”
李明哲嘿嘿一笑。
突然，局长表情变得严肃了：“李明哲。”
“到。”
“交给你个任务，带着智慧在临江玩一圈，晚上回来吃饭，这是命令。”
“是。”
李明哲面无表情地拉着智慧走出了办公室。
车上，李明哲还是害羞。
智慧佯装生气：“哎呀，有啥的，正常生理反应。”
“哎，又在你面前丢人了。”
“行了，这事过去了，以后别提了。”
李明哲开着吴藤蓝的越野漫无目地的在临江市游荡，她坐在车上，突然想起了张爱玲的句子：“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予一己真心，盼一生偕老。”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时间，没有目的，体验异城烟火，品味他乡味道，真是难得的惬意。
他们先去路边的面馆，悠闲地又吃了一遍早午饭，又去了人民公园的竹林，享受远离城市的清宁，他们去了茶馆，体验当地的大碗茶文化，他们又去了寺庙，洗涤疲惫的灵魂。
她已经忘了记上次这么放松是什么时候，自从踏入法医这道门，她的眼里只剩下冰冷和数据，左手死亡，右手真相，目光所及，皆是生命的陨落。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感性的姑娘，看到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她感动得热泪盈眶，看到海子的“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一个叫马头一个叫马尾，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她的灵魂以化成野马，奔驰在一望无际的黎明草原。
高中时，她喜欢看着书桌上的小熊闹钟，看着秒针一下一下跳动，享受着时间一秒一分的流逝……
局长的电话，打破了她的冥想，趁着李明哲接电话的功夫，她也拿出了一天没看的手机，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局长让咱俩直接去农家乐，带你吃当地特色菜。”
她从寺庙的长廊上起身，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右手在空中挥舞，阳光透过指缝洒在脸上，好像在和太阳告别。
上了越野车，她不得不把如脱缰野马的思绪重新关在笼子里。
“智慧，前面有个老人摔倒了。”
她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去扶，而是在想会不会被人讹，她痛恨这种本能反应，但也很无奈，这就是现实。
李明哲直接在路边停车，快步前去扶起了老人。
摔倒的人，看起来年龄也就是五十多岁，一个老阿姨模样。
“阿姨，你没事吧？”
等阿姨回头的那一刻，李明哲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老阿姨正用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
李明哲有些紧张：“阿姨，是你摔倒了，我把你扶起来的。”
“放屁，我走得好好的，你把我撞倒了。”
李明哲紧张得都开始磕巴了：“不，不是的，阿姨，我没撞你。”
“你没撞我，为啥要扶我。”
智慧听了这话，有些耳熟，因为当年某法官的一句话，很多人这辈子都不会去扶老人，当然，也包括她。
她也快步下车，脸上还是带着笑容：“阿姨，您糊涂了，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摔倒的，是我们把你扶起来的。”
一听这话，阿姨嗷的一嗓子嚎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李明哲的腿就开始哭嚎。
人群渐渐围了过来，对着李明哲指指点点，话里话外就是这老太太一星期摔倒七次。
这时，人群中钻出了一个彪形大汉，上来就拎住了李明哲的衣襟：“他妈的，撞了人你还不承认。”
李明哲用手掐住大汉的手：“我没撞，我是警察，是我好心扶起来的。”
智慧瞬间看明白了怎么回事：“那啥，大哥，你说，赔多少钱吧。”
“不是赔钱的事，得去医院。”
智慧故意沉默了一会，李明哲用力掰开大汉的手，不料大汉随手就是一个耳光，李明哲刚想发作，被智慧用眼神压制住了。
见智慧不说话，又看李明哲不敢还手，大汉更加嚣张：“赶紧的，赔钱。”
智慧变得唯唯诺诺：“得陪多少钱呀？卡里就三万二。”
大汉眼前一亮：“三万二就三万二，多了也不找你要，以后出了事也不用你负责。”
说完，大汉亮出了收款码。
她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一气呵成。
大汉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很显然没遇见过这么顺利的。
大汉收完钱后，智慧拨打了报警电话，大汉轻蔑一笑：“报警，找谁都没用。”
没出十分钟，警察就来了，看到这对母子，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
大汉恶人先告状：“他们撞了我娘，还诬赖我娘是自己摔倒的。”
警察看向智慧，她清了清嗓子：“第一，我们有行车记录仪，记录了整个过程，第二，这位男士袭警，在表明警察身份后，他打了李明哲一巴掌，记录仪拍到了，第三，她收了我三万二，是诈骗行为，属于数额巨大，量刑范围在三至十年，加上暴力袭警，怎么量刑就看法院的了，你们如实记录就好。”
说完，智慧拿出两人的证件递给了警察，大汉一下子就慌了，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要把钱退回来。
警察脸上也挂上了得意的表情：“你们有什么诉求？”
“第一，依法判刑，第二，退还我的三万二，第三，赔偿名誉损失，三万元，到时候这笔钱直接让法院捐给小学就行了。”
大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着二人放他们一马。
智慧一脸严肃地看着警察：“我们不和解，不谅解，我们还有任务，后续我会把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画面留在市局，笔录也由市局那边做，到时候辛苦你们接收一下。”
倒地的老阿姨一下子就炸了，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重复着是自己摔倒的。
此番操作，围观的人纷纷拍手叫好，这男的是本地的恶霸，经常用这一招骗取周围人钱财，三百五百的也没办法立案，一直嚣张到现在。
智慧和李明哲对警察敬了个礼，警察回礼，又互相握了握手，将大汉押上了警车。
大汉还在拼命道歉，老阿姨也是说尽了好话，但是，智慧内心毫无波澜，他坚信，法律之外，对付恶人的方法，只能是比恶人还恶。
上了车，她摸了摸李明哲的脸：“还疼吗？”
“不疼了，我皮糙肉厚的，我发现你，也挺有心计的啊。”
“谁没心计，就看想不想用，好人不得好报，恶人还需恶人磨，这孙子三年以上是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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