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权衡
柳妙音眼神忧虑：“看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虞枝眸光淡了淡：“多留点心，莫要给人钻空子的机会。”
“姑娘放心。”
虞枝神色一顿，眼神晦暗：“刚才那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柳妙音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是问，关于老爷的那句吗？”她眼里闪过犹豫，“大体上是这样没错，那夜淮南王抓了好些百姓来威逼太守，逼他交人，否则他就当面把那些百姓都杀了，太守大人陷入两难，百姓们也都不知如何是好，是老爷自个儿做出的决定。”
她一边说着一边觑着虞枝的脸色，心中有些不忍，忍不住道，“其实那种情况，就算百姓们不同意也影响不了什么，老爷心善，要是太守执意不交人，淮南王真杀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他准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对于虞枝来说还是残忍了些。
虞老爷从前没少施恩，可到了紧要关头，竟无一人站出来为他说话，怎么不令人寒心？
虞枝垂下眼帘，难怪母亲郁郁寡欢，提起那夜的事也总是三缄其口，原来还有这么个缘故。
“我知道了。”
柳妙音语气试探：“那咱们这粥还要施么？”
虞枝抬起头来扯了扯嘴角：“为什么不？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难不成还要临阵反悔？”
她看了眼长长的队伍，“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只要积自己的德，问心无愧就行。”
她朝着粥棚走了过去，粥已经熬好，热气腾腾，虞枝接过铁勺：“我来吧。”
白粥熬的浓稠，并不是清汤寡水几颗米，满满的一碗。
“这几日我们都会在这里施粥，一日两次，记得来排队，那边还有馒头，每人两个。”
排在最前头的百姓连忙道谢：“谢谢虞小姐，谢谢！”
见她毫无芥蒂的模样，有人红了眼眶神色羞愧：“虞老爷的事我们也很内疚，您还不计前嫌帮我们，您可真是个好人！”
虞枝神色一黯：“过去的事就不必提了，我爹若是还在，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挨饿，我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说的平静，大家就越觉得愧疚不安，好些还当场掉下泪来。
打粥的铁勺很重，也是个力气活，日头出来又极晒，虞枝的额角沁出了汗，柳惜年主动接过这个任务。
虞枝也没执着，姿态已经做足，她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退到一边，一抬眼就瞧见一人，不由愣了愣。
那人正是贺兰玉，他站在树下笑吟吟望过来，也不知看了多久。
虞枝想了想，慢慢走过去：“贺兰先生怎么在这里？没有跟着王爷一起么？”
贺兰玉勾了勾唇：“一早听到这边在施粥，就顺路过来看看。况且王爷也不是随时随刻都让我跟着的。”
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贺兰玉打量着她：“谢夫人果真是菩萨心肠，这般义举真是叫在下佩服。”
虞枝神色不变：“先生这是折煞我了，菩萨是拯救天下苍生的，我可没那个本事，也担待不起。”
菩萨救人没有私心，而她有。
“能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的人可没几个，谢夫人不必自谦。”贺兰玉笑吟吟摇着折扇，“只是在下觉得，这世上并非每个人都值得救， 有些人命该如此，你觉得呢？”
虞枝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一笑：“先生这话不像个琴师，倒像个商人。”
贺兰玉一顿，语调微扬：“哦？何出此言？”
虞枝别开眼语气平静：“权衡利弊固然没错，可这世间若万事都要用价值来衡量，未免活得太没人情味。”
她说完才恍然歉意一笑，“我并非指责先生的意思，先生莫怪。”
贺兰玉愣怔片刻，低低笑了起来：“不会，谢夫人性情直率，倒是令在下受益良多。”
“阿妤。”一阵马蹄声靠近，虞枝下意识望过去，谢祯收了缰绳立在马背上低头看来，眼眸深邃，“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虞枝微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迎上前：“你忙完了？”
他翻身下马走了过来，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贺兰玉似的，偏头看过来，有些惊讶：“贺兰先生也在这里。”
贺兰玉敛袖颔首致意：“谢大人今日这么快就忙完了，看来是有了进展。”
谢祯淡淡扯唇：“能有什么进展，也只能跟淮南王继续耗下去。”他看了眼日头，语气关切，“快到晌午了，先生还没用饭吧？可要随我和内子一同回府用饭，不过是添一双碗筷的事情，倒也不麻烦。”
虞枝看了他一眼，这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十有八九是不乐意的，别是故意挤兑人家吧？
贺兰玉面不改色拒绝了：“不必了，多谢大人一番好意，不过王爷若是寻不到我，恐怕该急了。”
谢祯深深看了他一眼，算他识趣。
“倒是我考虑欠缺，贺兰先生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留先生了。”
他垂眸看向虞枝：“这边可忙完了？”
虞枝念着他恐怕一夜未睡，这会儿必定又累又饿，也想早点回府。
“没我什么事了，我去和妙音说一声。”
虞枝打完招呼回来，谢祯看了眼贺兰玉：“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后者含笑点头：“两位慢走。”
虞枝来的时候做的马车，谢祯和他一道，马儿让宁七牵回去。
坐在马车里，他有些疲惫地阖着眼，语气不怎么高兴：“那个贺兰玉怎么又和你撞上了，老是阴魂不散。”
虞枝一边给他倒茶，抿起笑意：“这大路人人走得，我还能拦着他不成？渴了吧，来喝杯茶解解暑，我看谢大人火气旺的很。”
“夫人这是打趣起我来了？”谢祯似笑非笑睨她一眼，接过一口气喝完，朝着她伸出手，“过来让我抱会儿。”
她偎过去，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怎么样，和他们商谈的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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