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以诗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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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书生面前桌案上陈列的未知宝物和巨额银票，引来了无数鬼前来围观这场提诗灯会。
眼前书生豪掷万金，只求佳作一首。
眼前的奖励也属实让我心动。
不过如果仅凭我自身的实力，想要赢得巨额奖励，显然不太现实...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原创嘛，我肯定没戏了，剽窃的话，眼前这个书生是个诗词狂热粉，估计很难骗过他。
那富家翁竟愚蠢到千古名句哪来就用，真是难评，难说它是愚蠢还是勇气可嘉...
于我而言，被当众揭穿丢脸社死事小，为了钱财我愿意暂时忘记脸皮，但那一拳打过来是真的恐怖，搞不好我要比刚刚那个富家翁去的还惨。
这时又有几个鬼先后上前写诗，书生也是频频摇头。
而我并没有去思考如何写出一首好诗，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数百名前来围观的众鬼身上。
通过细致的观察，我发现一个问题。
此时现场的百鬼中，穿着打扮最时髦的怕也要在明清以前了，这样看来，眼前的这群鬼，随便拎出来一个，摆在古玩店也能撑撑门面。
嘿嘿，有了，我就赌那书生活着的时候年代早于明清以前，赌在这与世隔绝的云梦坊看热闹的鬼之中，无人识得我所剽窃的诗！
在几只鬼的诗又连连被书生否定以后。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拥挤的鬼群站在原地开始议论纷纷，但不再有鬼上前尝试。
有的鬼开始提出质疑的声音：
“嘿...我说！
你这个提灯秀才，今儿个你占着地方，不好好做点正经生意，
究竟是想找茬还是拿我们大伙寻开心啊！”
“就是...就是！”
“什么样儿的诗你才相得中...”
“对啊！对啊！
要不你来写一首给诸位老爷们看看！”
“写一首，骗人
骗子.....”
“.......”
见有鬼带头，围观的众鬼开始七嘴八舌的起哄架秧子，议论起来。
我挤出喧闹的鬼群，一旁的白灵儿看我走上前，有些惊讶。
拉了拉我衣角，我没有理会，给了她一个放心眼神。
我自顾自的走到木箱前，把手伸入木箱之中摸索。
此时的木箱中，仅剩三件物品，一件是个冰冰凉凉的圆形小盒子，具体不知道是什么。
另一件球形的物件儿很好分辨，这东西比拳头大一些，表面很光滑，还有小指宽的一道缝，像个笑脸，我没猜错是个和尚敲的木鱼。
最后一件，一上手，也是冰冰凉凉，表面有繁杂的花纹，应该是一块儿古人常随身的那种玉佩。
我大喜，刚好想到一首民国时期某位大才子的绝句！是把美人比作美玉，寄托思念，借物喻人的难得佳作！
抽出手，果然是一枚带有沁色的温润白玉。
我理了理衣物，刚要开口作诗，一个身着藕色长裙，古代丫鬟打扮的女鬼一把抢走了我手里的玉佩：
“我家公子说了，近日，公子妙手偶得一佳作，
恰好以这美玉为题，咏的是美人。
我家公子前来提诗不为金银等俗物，
只为以诗会友，佳作得以流传。”
我看着眼前的女鬼，一脑袋的问号。
不排个队吗？阴间也有插队狗啊！
此时一身披大红色汉服，头戴墨绿色圆冠，嘴角上长着带毛黑痣的青年鬼，撇着嘴走缓缓出鬼群，接过丫鬟手里的玉佩。
我看了一眼那个书生摊主，他并未理会这种插队行为，脸上一副求贤若渴的态度，看似对这位堪称穿搭鬼才的公子鬼寄予厚望。
虽然我还没开口作诗，但显然在这书生眼中，我这只土狗，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那公子鬼喉咙里好像卡了一坨老痰，清了清嗓子，准备吟诗。
“公子，您且慢一点儿，小人说两句。
公子，看穿着您是位读书人，小人我虽来自乡野之地，
今日有幸来到这云梦坊见见世面，肠子里也有那么几句粗浅诗词，
请您指教一二，不知可否赏脸?”
公子鬼见我伸手扰了它的兴致，有些不悦，但又端着读书人的架子，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发作，只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见此我继续说：
“好，公子。
这箱子里方才我摸过了，
还有两样物件儿，玉佩归您，
我愿意再拿出一件儿，你我二人各自赋诗一首，
比个高低，你看如何？”
说罢，我伸手就将先前木箱里那个冰冰凉凉的圆形小盒拿了出来。
之所以此时我宁愿选个未知的物件也不愿意选那个木鱼，是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到这历史上有哪位出家高僧的诗作可以供我此时剽窃。
那物件一出手，雕琢华丽的鎏金小木盒儿，是一盒女子用的胭脂...
我心一凉。
明显这女人用的胭脂目前和那玉佩是一个赛道的东西，已经让那公子鬼占了先机，这下我该怎么赢？
完了，桌案上盒子里的宝物和那些银票要与我无缘了...
此时，那鬼公子见我面色如土，其眉毛挑的老高，用鼻孔对着我说：
“提议很好，本公子接受！
但本公子也有个条件，文斗即是武斗，咱们得再添点彩头！
你身边的狐尾美人不错，啧啧，你输了，这美人配英雄！
如此美人陪在你这乡野之人身边岂不可惜！”
那鬼公子的话一出，现场的鬼群也跟着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赌注增加，这下可有看头儿了。
白灵儿瞪了那公子鬼一眼，来到我身边，问那公子鬼：
“那要是你输了呢？”
公子鬼嘿嘿一笑，神情猥琐：
“要是我输了嘛，美人儿....
今儿个你想本公子如何，本公子都心甘.....
嘿嘿嘿.....”
我脸上挂着阴郁的笑，说道：
“公子，你若输了，我要你身边的那个丫鬟，
咱们各自再加上一条腿，当作彩头，
帮你改改插队的坏习惯。”
鬼公子一愣，似是不屑，一把将其身后的丫鬟推上前来。
我看向那位书生摊主：
“今日借了您的宝地，我和他之间的赌约，
就还请您来做个见证！
赌约结束之时，这灯笼上自会有佳作留存。
提前祝您得偿所愿。”
书生扫视我与公子鬼二人，而后点了点头。
随后，我将手再次伸进木箱，取出箱中的最后一样物件儿，木鱼。
此时我左手胭脂，右手木鱼，对在场的众鬼大声开口道：
“今日，在下不才，愿以胭脂木鱼两物同时为题，
作诗一首！
可否有人反对？”
此话一出，在场围观的上百看客，包括那公子鬼的神色也是一惊！
一旁的白灵儿偷偷推了我一把，小声在我耳边嘀咕道：
“你疯啦！
一个胭脂作诗就够难了，你还要再加上个木鱼！
你要是敢把老娘输出去！
老娘饶不了你！”
说着，还狠狠的踩了我一脚...
一旁看热闹的李二牛则是不明所以，跟着起哄的鬼群傻笑...
我小声说：
“放心吧！
一个胭脂，我很难赢！
但若是加上木鱼，
我很难输！”
此时那位书生摊主脸上的神色，很是亢奋！
......
万众瞩目之下，书生宣布，比试开始！
那公子鬼迫不及待，选择先来。
一首赞誉美人的七言绝句吟完，把美人比作美玉，以美玉赞誉美人，将那美人的风韵仪态刻画到入木三分。
现场群鬼掌声雷动，纷纷陶醉于其诗中的美人，更有甚者抱着一根柱子神情妩媚....
其诗格律严谨，章法严明的同时却又不失高尚境界，虽属情诗却又不入俗套，风格鲜明，却是难得的好诗。
以上是书生摊主对那公子鬼作做诗词的评价，虽与那些传世的千古名句相比差之甚远，但也却为难得的上上之品。
书生很是满意，主动从他身后的架子上摘下来一个装饰繁美的灯笼，欲上前请那公子鬼将诗题于灯笼之上留存。
此时那公子鬼已经是在用它的下巴在看着我，那高傲的头颅再翘一点足以够到它自己的脚踝...
我静静走到桌案前，将胭脂与木鱼轻轻放下：
“曾虑多情 损 梵行， 入山又恐 别 倾城。”
只这一句出口，木鱼应了梵行，胭脂绘了倾城。
将僧人在爱与佛法之间的那种两难诠释到淋漓尽致。
书生停下了脚步，手里提着灯笼，僵在原地。
“世间 安得 两全法，
不负 如来 不负卿。”
“啪！”
灯笼坠落在地。
百鬼寂静无声...
书生仿佛有些痴了，许久，才缓过神...
他不断重复着，念叨着：
“世间安得两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世间安得 两全法， 不负如来 不负卿。
世间安得 两全法， 不负如来 不负卿。
...... ”
他的禅机已至。
......
我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赢了......
高僧仓央嘉措的这首，在这云梦坊，无鬼耳闻。
赌输的公子鬼见势不妙，把那丫鬟往前一推想要偷偷溜走...
“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伴随着腿骨断裂的声音，。
依然在诗句意境中独自呓语的书生随手一掌，治好了那公子鬼插队的坏习惯...
装着宝物的紫檀木和厚厚的一沓银票，书生为我双手奉上。
或许他也曾有过一段与佳人间的难舍，亦或已经别离。
书生此刻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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