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分权
她不露面，让手底下的人出手，叫楚清清去干着最琐碎的活，偏偏拿一个历练的幌子压着，让楚清清不能反驳！
昨个儿楚相的态度她也瞧了出来，大抵是存了要磨砺小姐的意思，如若这第一次便处理不了这些事儿，楚大人会作何想法呢？
桂嬷嬷越想脸上越是满布寒霜，但是楚清清没开口，她也没有立刻发作。
如今楚清清低了话，她微微抿了抿唇，接着便对上了陈妈妈的视线，陈妈妈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看着很是和善，只是两人的视线都十分的冰冷。
陈妈妈在桂嬷嬷面前没什么好装的。
当年段三娘被抬作正室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借着要好好照顾楚清清的名头将一众薛忆锦的人打发了去，第二件事儿便是将陈妈妈这一众向她投了诚的掌事给提拔起来。
时至今日，薛忆锦留下来的人并不多，这为数不多的人中桂嬷嬷正好又是落在了陈妈妈手上打着杂活儿。
如今她来到了小姐身边，再次对上陈妈妈，那简直是新仇旧恨一起来了！
小姐年幼，有些话不是她这个身份该说的，可她是要护着小姐的，自然不能让小姐落了下风！
见楚清清目光清润地瞧着她，眼神中的信赖让桂嬷嬷憋了一肚子的憋屈，彻底找到了宣泄口！
她当即上前一步，朗声道：“继夫人并非出自高门，到底是没有学过世家的掌家之道，也难怪老爷特意将老奴指给了小姐，又将掌家权给了小姐，便是存了要磨砺小姐的意思，小姐您可不能懈怠辜负了老爷的良苦用心啊！”
桂嬷嬷话说的犀利难听，不单单是针对段三娘，甚至还有那么点针对楚清清的意思。
毕竟这桂嬷嬷也才调到楚清清身边，竟然就这么说道主子，实在是有些趾高气昂了！
但楚清清不在意，她依旧软糯地点着头，十分好脾气地道：“嬷嬷您说得对，我绝对不能辜负爹爹的意思！还请嬷嬷赐教。”
见楚清清配合，桂嬷嬷再接再厉，指着陈妈妈道：“小姐有所不知，这府上下人的分拨选拔，虽然极其重要，却也并非需要小姐您一层层盯着。陈妈妈，你便是府上专司调配之职的人，为何要推脱自己的活计？
小姐，依老奴之见，这般无用之人不若干脆将权利分了出去，能者而居，我们楚府怎么可以养闲人呢？今后就叫各个妈妈都来自行挑选了人，最后拟上名字呈给小姐便是了。”
楚清清闻言若有所思，手作托腮状，似乎真的在思考桂嬷嬷主意的可行性。
在场的各个管家妈妈见状皆是一愣，他们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归属于段三娘手上的，却也经常被陈妈妈卡脖子，如若楚清清真要借这个机会打压了陈妈妈，那么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儿啊！
有人消息灵通，知晓楚清清是得了郡国公夫人的举荐不日便要进宫伴读去的，老爷甚至将掌家权直接给了她一个才及笄的小姑娘。
沈氏和顾氏眸光闪烁，她们对视一眼，心中忽然有了抉择。
“小、小姐，老奴绝无此意！您知晓的，夫人最是疼爱您，老奴也不过是受了夫人的叮嘱想要助小姐……”陈妈妈没想到她一句话，桂嬷嬷竟然就敢直接开口反击！
这死老婆子从前不是最能隐忍的吗？怎么这会儿逮着机会就是一阵发作的啊！
楚清清不是很信赖夫人的吗？不是不信任除了夫人和二小姐之外的人吗？
她看着，楚清清对这个突然来了的桂嬷嬷很是信赖啊！
陈妈妈无语至极，一不做二不休对着楚清清直接跪了下来，眼泪滚落，委屈而又悲愤的哭喊起来！
至于楚清清，她则在心中给桂嬷嬷鼓掌，同时她从桂嬷嬷看似步步紧逼十分乖张的做派之中瞧出了几分决绝。
她大抵能明白桂嬷嬷的心态，她在这府上坚持了这么久，几乎已经是满头银发，她是有孙子孙女的，本可以找个借口回家颐养天年大可不必留在府上去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存在的机会。
甚至因为原主的死亡，她也跟着赔去了性命。
这样忠诚到有了执念的人，她最大的心愿大概就是为原主铺下一条庄康路。
所以，她看懂了楚清清不能直言的话，愿意成为楚清清的刀刃，只要楚清清窝窝囊囊的开口，她就愿意冒着任何风险去做楚清清不能直接做的事情。
这样的默契，让楚清清动容。
这段时间天天假哭，楚清清怎么会看不出陈妈妈在做戏？
少女杏眼圆睁，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她称得上是慌乱地上前低声对陈妈妈道：“陈妈妈，你别哭。”
陈妈妈都做好了伸手借着楚清清的手站起来的动作，楚清清愣是忽略了她的手，捧着陈妈妈的大脸盘子，少女拿着帕子替她擦去了眼泪，动作温柔不已，两人眼眸相对，彼此的瞳孔之中都是对方清澈的倒影。
少女忽然贴近，陈妈妈懵逼了！
她张着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假哭的动作崩盘，她的脸色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一样难看至极。
偏偏少女浑然不觉，还伸手摸了摸陈妈妈的脑门，轻声哄道：“陈妈妈你别哭，清清不懂，清清没有别的意思……”
陈妈妈：……
其余的妈妈都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陈妈妈的做戏？
她们中的大多数还能绷着脸不动声色，却也有一两位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氏沈妈妈便是这一位笑出声的人。
她款款上前，一把就把陈妈妈给薅了起来。
她手劲很大，体格和陈妈妈差不多，脸上带着笑，眼尾炸开了金花，看起来很是喜人。
她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吴侬软语的强调，咬字与旁人截然不同。
她道：“小姐真真是心善，小姐天资聪颖，怎么会不懂？不过是小姐年幼缺了学习和历练，如今又有桂嬷嬷在小姐身边相助，待到今后多看多学，这些琐事儿对于小姐而言自然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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