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一文不值
“都指挥使与陛下，便是两个极端，一个张扬癫狂，大智若愚。一个则低调内敛，运筹帷幄。只要这叔侄俩还在，朱氏皇族就始终还有一口气吊着。”
郑琳放下茶杯，装模作样的拱了下手，摆出一副“受教了”的姿态。
心里却对祁松元的“弱势”颇为不满，亲儿子都被人整死了，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蓝府独揽讨逆大权，看似滑稽，实则暗藏杀机，不知祁大人当如何应对？”
祁松元眼神流露出一抹阴冷：“本地例监王斌，明日就要启程去长旗县，军令如山，谁也保不了他。”
郑琳眉头一挑：“杂号将军，依旧是将军，二百兵马，也是兵权。鸡毛当令箭，未必就杀不了人。”
“不错。”祁松元嗓音铿锵：“玉琴庄藏匿多年的秘密，也该挖一挖了。”
说到这，祁松元话锋一转，轻声问道：“郑公子可听说过一个词？”
“什么词？”
“克夫。”
郑琳先是一愣，紧接着仰头大笑：“哈哈哈，不愧是黎云党鞭，一出手便直奔要害，王澈那个庸才，就算再给他几百个机会，又岂能取代祁大人？”
夜，渐深。
蓝府却是一片热闹景象，最高兴的人，当属蓝玉。
他披挂整齐，一身朱雀铠威风凛凛，骑着马凳在院子里来回蛄蛹，手里的晾衣杆舞的虎虎生风。
“汰，禹城狗贼，吃本国公一槊。”
“卢成，纳命来。”
见蓝玉如此兴奋，南宫清便不禁摇头叹息。
“瑜儿，讨逆平叛一事……”
不等南宫清说完，朱瑜已经心领神会，小声回应：“请南宫夫人放心，我绝不会再让国公以身犯险。”
“况且国公一出，必定声势浩大，这与敌后渗透的理念不符。”
南宫清暗暗松了口气，她虽然是国公夫人，但首先却是妻子和母亲，自然怀有私心，不愿让身边最重要的男人去冒险。
李羽烟也忧心忡忡：“都指挥使，您不会去长旗县吧？”
“禹城叛党残暴至极，我不愿让您去冒险……”
为了让李羽烟安心，朱瑜故意咧嘴一笑：“术业有专攻，这种事自然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干，我的任务就是搞好后勤。”
李羽烟凝重的小脸瞬间拨云见日，小鸡啄米般点头。
安抚了李羽烟，朱瑜也松了口气。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老大哥，何时甄选？老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蓝国公余威尚在，我等自然要乘势，为大明建功立业。”
“去军中历练有什么劲？直接跟着老大哥，把禹城叛党的狗头一颗颗砍下来，岂不快哉？”
血气方刚的吼声，不断回荡在王府。
朱瑜黑着脸走到前堂，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并未发作，反倒是露出一抹残忍笑容。
“想去长旗县杀敌，可没那么容易，必须通过本指挥使的考验才行，我劝你们最好想清楚，本指挥使下手可黑着呢。”
一众武举贡生，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都指挥使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
“都指挥使莫不是在质疑我等报效国家的决心？莫说考验，即便是把在下这颗脑袋摘了去，又有何妨？”
看着众人充满自信的模样，朱瑜却轻哼一声：“以你们现在的能力，别说上阵杀敌，遇到敌军，不会吓得尿裤子，我都烧高香了。”
见众人流露出异样目光，朱瑜眉头轻佻：“怎么，不服气？”
为首名叫赵杵的贡生，昂着头，自信非凡道：“区区禹城狗贼，有何可惧？在下见一个杀一个。”
“尿裤子的人，应当是禹城叛党，绝非我等大明儿郎。”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阵沉重且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三十个身披重甲，手持步槊的老兵，转眼就把六十多个武举贡生，包围起来。
朱瑜眼神流露出一抹寒意：“战场之上，绝无儿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与禹城叛党决一死战，那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
“给我杀。”
一声令下，三十个老兵直接冲了上去。
面对朱瑜的突然发难，一众武举贡生措手不及，等他们回过神时，老兵已经到了面前。
向来自诩“武艺高强”的贡生，看着闪烁着寒光的步槊，全都下意识往后缩，没有一个人敢于正面迎战。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老兵挥舞着步槊，重重砸在一名贡生的肩膀上。
“啊！”
震耳欲聋的嚎叫声，传遍整个王府，吸引了无数仆人侍女前来凑热闹。
那贡生的肩膀，被直接砸脱臼，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老兵却没有丝毫怜悯，抡着槊杆，一下下的砸在贡生的身上，转眼就把对方打的昏死过去。
赵杵目瞪口呆，惊呼不止：“都指挥使，您来真的？”
朱瑜背着手，就这么注视着待宰羔羊一般的贡生，没有任何回应。
啪！
又是一声渗人的脆响，槊杆横扫而出，重重的抽在赵杵的嘴上，一颗门牙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
赵杵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见老兵下手如此之狠，剩下的武举贡生在愤怒的趋势下，开始反击，几个莽夫冒着被戳成刺猬的风险，强行扑倒一个老兵，一拳拳的砸在老兵身上。
结果……
身披重甲的老兵屁事没有，反倒是贡生的拳头被震伤，转眼又被旁边的老兵，挥舞着槊杆打的人仰马翻。
“不公平。”
“这群家伙全都穿着重甲，又有武器，我们赤手空拳，这怎么打？”
“都指挥使，这不合逻辑，有本事让我们也披甲。”
面对贡生的抗议，朱瑜却冷声反问：“重甲多少斤？难道你们睡觉的时候也披甲？行军的时候也披甲不成？”
“禹城叛党可不会跟你们讲公平，况且老兵们已经手下留情了，如若不然，你们已经死成一片了。”
“记住了，你们的武艺，到了战场上，一文不值。”
武举贡生的愤怒情绪，逐渐被惭愧所取代。
当初投奔蓝玉的老兵不下百人，结果只有三十个人逃了回来，剩下的人，全都死在了长旗县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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