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误会了
黄昏时分。
两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行走在南城的街头巷陌，四下打量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爱卿，你确定是在这里？”
世族出身的李世民虽然经历过艰难困苦，却并没有想到他治理下的长安城内还有如此破败萧索的地方。
他虽然也知道长安城内东西两市繁华，南北两市困苦，可反差到如此地步还是感觉到难以置信。
很多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在奏章之中是很难看到的。
长安城内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呢？
盛世之愿，任重而道远。
“陛下，是这没错，娘娘虽然不允许臣跟着，可调动禁军的事情瞒不过臣，具体地址也是有的，只是没想到这么难找。”
一旁的李君羡有些头疼。
他早就听闻皇后娘娘的事情，却也不敢直接探查，如今虽说掌管着部分禁军权利，却也明白要知道进退的道理。
皇后娘娘出宫的事情他大概知道，却并没有深究。
他很清楚里面的事情太大了，大到足够让随便掺和的人掉脑袋的地步。
死而复生的二皇子，又是在这个当口。
搞不好就是一场争位之乱的开始。
但是又不能不查，否则皇后娘娘出事他担待不起，而且一旦陛下问起来，没有办法回话，他这个官也就当到头了。
“陛下，您看前面那个院子就是了。”绕过一条巷子，李君羡很快就看到了手下人描述的地方，心中松了口气。
也幸亏二殿下将院子改造得十分醒目，不然在这乱七八糟，全都是大杂院的地方想要找到准确位置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世民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眼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的院落，皱起眉头。
李君羡也算是跟着他的老人，又在禁军当值，察言观色自然是少不了的，当下开口道：“二殿下对于经商之道颇有心得，早年间流落四方想来是吃了不少苦，如今一夜乍富，骄奢些也是情理之中。”
果然，听到这话李世民的脸色恢复如常。
李平的院落虽说是好些，可也就是和其他破败的民宅相比较，远远谈不到骄奢二字。
撑死了也就是个殷实之家的水平。
“听闻二殿下准备开作坊，雇佣了周围的百姓，价钱给得很是公道，这房子也是他们修的，大家伙可是赚得不少。”李君羡又说道，“这些老卒多数都没有什么手艺，二殿下此举倒是帮了不少人，至少能吃几顿肉菜。”
作为军中将领，对于退伍老卒他也是有感情的，也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不管是房，杜两位宰相还是长孙大人，亦或者是诸位国公将军，都想了不少办法。
可事实摆在那里。
管一个两个还好，可再多了谁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能够给他们寻个安稳的住处便已经不容易。
想要保障生活千难万难。
“是军中老卒呀！”李世民也是一怔。
国家大事他一手掌握，自然也知道那些退伍军人的问题。
可他无能为力。
国库就那么多钱。
要做的事情一样不少。
怎么安排都捉襟见肘，宫中用度都已经降低到极限了，他的皇后连条能够盖住脚面的裙子都没有。
无形之中，李世民心中的疏离和芥蒂少了几分。
李君羡又说道：“二皇子当日还有一番军人乃是家国英雄的言论，说的臣是心神澎湃呀！”
当下，他便将那日李平和柳老爹的言语复述了一遍，中间自然有不少溢美之词。
军旅出身，他对于李平这种毫不做作的赞美很是受用。
当日长孙无忌用关系调动禁军的事情他是知晓的。
稍微一查就能够发现异常。
李君羡瞬间就明白了长孙无忌的事情。
如果想要保护一个人，长孙家的力量不够么？
答案是否定的。
长孙无忌不知道调动禁军中他手下的人手根本瞒不住么？
他肯定也知道。
可长孙无忌还是那样做了，摆明了就是在知会他。
李君羡自然承情。
如果不是对付提醒，他这回怕真是什么都答不出来。
投桃报李，对于长孙家看顾的二殿下自然是要尽可能地说好话。
“家国英雄。”李世民不置可否道，“小小年纪也敢妄谈英雄。”
李君羡跟在后面摇了摇头，看得出，陛下对于那番话还是很受用的。
临近李平的小院。
刷刷刷，几道身影从暗处现身。
“参见将军。”
李君羡不动声色道：“陛下亲临，尔等有幸得见天颜，还不速速拜见。”
几人闻言一怔，急忙低着头跪着在地上转身。
“叩见陛下。”
李世民背负双手，平静道：“皇后何在？”
“就在院落中。”
“那……”
李世民下意识地想要问问李平的事情，一时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先前在宫中听到翠儿所言，他一着急便带着李君羡出宫。
如今想来不妥之处颇多。
一来是没有仔细探查，底细不清。
再者也没有想明白如何处理善后。
作为父亲，他自然是想要看儿子的。
可他还是一国之君。
见面不难，见了之后以何种身份相处，要不要大张旗鼓带回宫中昭告天下封王。
那孩子才学人品如何？
皇家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监视着。
就算是那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可到底是长在民间，不懂官场，皇宫中的弯弯绕绕，权力纠葛。
若是被人利用，岂不是害了他？
而且，这骤然见面又该如何相处，他对那孩子没有半点了解。
想到这里，李世民决定先从几个护卫那了解点情况再做打算。
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面突然传来长孙皇后的惊呼声。
“哎呦，不行了，不行，你快松手。”
“这成何体统，被人看到了如何是好。”
一瞬间，院子外面的几个人脸色骤变。
几名护卫低着头只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李君羡已经想着是不是要杀人灭口了。
李世民则是直接怒从心头起，大步流星来到门前，一脚将院门踹开。
敢欺辱他的皇后。
找死！
然而，当他踏进院门的瞬间，整个人就愣住了，忽然有种想要回头逃跑的冲动。
院子里面，他的皇后坐在躺椅上，手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各色点心蔬果，看起来十分开心。
一个和长孙皇后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郎蹲在地上，双手放在水盆里面。
整个场面看起来好像是他的儿子在给他的皇后洗脚。
嗯，好像事实也就是这样。
李世民的脸噌的一下子红了。
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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