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人要有梦想
陆老大直至中午才回来，陆小酒正在蒸米饭。
他带回来了两口大铁锅，铁锅不用定样式，直接在集市上买的。
陆明昌笑着道：“你画的那些工具，估计要个三五日，总之能在酒酿好之前送来。”
这和陆小酒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她点点头，问他：“大哥，在卖曲官那批到酒曲了吗？”
如今的酒曲掌控在官府手里，民间酒坊想酿酒，必须去官府打批条，不仅限量，还要送酒去官府备案，备案之后各大酒楼才会收你的酒。
说是备案，其实就是官府的另一种敛财手段。
若是不想备案，就会沦为散户，散户批下的酒曲量是很低的。
陆小酒如今就是散户，每月只有五斤的酒曲量。
对于她目前来说是够用的。
陆明昌这才想起，忙将酒曲拿了出来，“这次买了五斤，一共花了一两银子，小妹你怎么不买麦粬，那个便宜，才五十文一斤，这个小曲要两百文，比麦粬贵了好几倍。”
陆小酒微微一晒，给他解释道：“麦粬的糖化率和出酒率太低了，只能用来酿造黄酒，就是如今酒坊里那种，我要酿白酒就只能用小曲。”
其实最好的是后世的大曲，虽然发酵周期长，出酒率低，但是口感醇厚，芳香四溢，最重要的是回甘悠长，令人难忘。
而用高粱稻谷等制作的小曲，虽然出酒率高和发酵时间短，但是口感上不够烈。
她虽然知道怎么制作大曲，却是万万不敢自己造，这被发现可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她说完，陆明昌却是更迷茫了。
陆小酒这才意识到，糖化率和出酒率不是这个时代的知识。
她只能换了个说法：“麦粬发酵出来的酒，酒味很淡，而且非常秏粮食，若是用小曲，酿出的酒会更多，而且酒香会更浓郁些。”
尤其是经过蒸馏之后，酒香会更加醇厚。
陆小酒光是想想，就一阵兴奋。
陆明昌经她这么一解释，作恍然大悟状，但随即又皱起眉。
他道：“我们酿的不是黄酒，那城里人喜欢喝吗？小曲酿酒成本本就比黄酒高，你说的那个出酒率还变低了，那价格肯定会跟着涨，我们这样的散户，又贵又是新酒，到时候会有人买账吗？”
陆小酒被问的愣住。
因为陆明昌说的这一层，她没考虑到，成本过高就是在筛选客户，这对于她这种散户，无疑是致命的。
她将后世成熟的工艺搬过来，却忘记考虑古代的市场环境。
但是酒的成本是降不下来的。
陆小酒迟迟没有说话，陆明昌先急了，以为自己的话，打击到了她的信心，忙解释：“小妹你别听我瞎说，小妹你可以先试着酿一部分，拿去城里试试看。”
“我没事，”陆小酒摇摇头，沉思道：“大哥，城里散户和酒楼现在卖的什么酒，价格怎么样？”
陆明昌立即给她解释：“散户都是以黄酒为主，价格八文到十五文一斤，好一些的二十来文，酒楼的更贵些，四十文左右，百味楼里有卖官府的清酒，八十文一斤。”
黄酒的价格竟然这么低，她算出来的成本都要十多文。
所以想赚钱，她们的酒必须尽量和酒楼合作。
陆小酒这边在心里琢磨成本，思索着怎么薅古代人羊毛。
抬头就见李氏怒气冲冲地从厨房走出来。
她叉着腰冲陆明昌吼道：“你咋知道那酒要八十文，你是不是上酒楼快活去了？”
陆明昌慌得险些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有……我、我哪有那钱，不、不是，我是说我哪有那个胆子。”
“怎么没钱了，你昨天不是有五两银子的工钱吗？”李氏不依不饶。
陆明昌急得张口结舌。
“那不是工钱，那是……”他犹豫着没说下去，和陆青山的冲突，他没和家里人说原因，所以那五两银子他说不出所以然。
李氏觉得他就是心虚，“我看你就是心野了，胆子大了！那酒楼的酒也是你敢想的，那都是贵人喝的酒，你看看你满身泥点子，也敢进酒楼摆威风？”
“你以为那酒楼里的酒，是你随随便便就能酿出来的嘛！真是没了那命，还非得作！”
李氏话里夹枪带棒，看似在骂陆明昌，实则在点陆小酒。
陆小酒听懂了，陆明昌也听懂了。
陆明昌冲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生气，然后自己推着李氏进屋。
李氏却不肯，抬手就往陆明昌身上招呼，一下打的比一下狠。
陆小酒在一旁看的也有些怒意，忍不住提醒道：“大嫂，爹和二哥他们要回来吃午饭的。”
陆家今天只有陆老爹和陆老二下了地，在给稻田放水，准备春季的插秧。
陆二嫂一直在屋里缝衣服，这会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见几人箭拔弩张地模样，上前扯了扯李氏的胳膊，弱弱地喊了声：“大嫂，公爹要回来了，咱们先去做午饭吧。”
赵氏性子软，平时在家没什么存在感，这会出来拉架，纯是因为陆母在屋里休息，家里除了她这个大人，就只剩几个小孩了。
李氏被扯住袖子，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回头见是赵氏，到底没发火。
她冷着声音冲陆明昌道：“你就跟着你妹作吧，要是亏了本，砸了钱，我就、我就……”
李氏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陆小酒刚才那丁点怒气，也没了。
原主挖的坑，欠的债，她除了填还能咋办。
她上前拉着李氏的手劝道：“大嫂，我一共采了几天药？”
李氏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顿了顿：“我哪知道，我又没天天摁着手指头数。”
“不到七天。”
陆小酒接着说：“加上采灵芝和给人看诊，前后一共赚了二十多两。”
李氏睁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灵芝的钱她知道，毕竟当时全家着急还二婶的钱，她也问过陆小酒钱够不够。
可是后来卖药和看诊的事情，她是完全不知晓的，如今听陆小酒一说，顿时在心里盘算起来。
“采药能赚钱，你怎么不继续采，慕大夫不收，不还有其他药铺嘛。”
这话李氏前一晚就说过，当时陆小酒忙着听陆明昌的意见，没有给她解释。
如今旧话重提：“因为这一片山里没什么药材了，当然更远些的地方可能有，但是我一个人进山很不安全。”
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采药赚钱太慢了，我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李氏嗤道：“几天就能赚一两银子，你还嫌慢，难不成你想一天赚几两银子？”
“是。”
陆小酒承认，她目的在此，却也不仅于此。
“不仅是一天几两银子，十两百两都有可能，人要有梦想，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这回轮到李氏翻白眼了。
这小姑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抬眼看了看日头，大中午的，确实该做白日梦了。
李氏摆摆手，瞬间没了继续吵下去的念头。
和陆明昌那个呆子吵吵还能有点意思，陆小酒却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她不和傻子吵架。
俨然不知自己被当成傻子的陆小酒，继续回去碾酒曲。
赵氏见没架可劝，也不绣花了，蹲在一旁帮忙捣酒曲。
等李氏进了厨房，陆明昌揉着腰，不好意思地冲陆小酒道：“小妹，你大嫂就是这脾气，人不坏的……”
他顿了顿，“她说的话，你别放心上，虽然大哥觉得吹牛不好，但是你有些话说的对，确实不能守着采药这一个营生。”
在城里做工了几个月，他明白，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的产粮，远远不够还债。
所以要快点赚钱，只有做生意这一条路。
虽然有风险，但是他信妹妹，尤其是妹妹说的那番话，让他觉得好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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