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所谓可能
江南适宜人居住,南来北往多客人,都会在江南寻得一处去处,或者在此落叶生根。
大乾在前朝经历了南征北战,兵荒马乱的年代,背井离乡的人数不胜数,自然很多到了江南的都是流离失所之人想要寻得安家落户之所。
温家也不是本土人,温奶奶在这几十年,也是被这里人接受的。
白梅也是新落户的。
温奶奶和蔼道:“二位先生新来白梨镇要是有不解之处,尽管开口,江南不似北地风情,风俗习礼还是要入乡随俗得好,若是让人垢话,影响邻里交情就得不偿失了。”
温萝在一边解释:“恩人莫要介意,奶奶是看你们家里没有女子张罗,恐不能事事周全,遭人言语。”
温萝这般说,戚棋就明白了,释然一笑:“多谢老夫人提点,戚棋日后定会多加注意。”
大嫂将饭菜都端上桌,年后的饭菜相对于平常还算好,今日特地准备了一些好的吃食,看起来也算丰盛。
一群人上桌,包括被罚的温越也在场。
“在镇上总听闻老夫人英雄事迹,我家先生时常夸赞,又听老夫人并非江南人,不知故居何处?”
戚棋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家先生新来此地,总想寻一二故地旧人,时常怀念一番。”
此乃人之常情,温奶奶依旧笑面春风:“无碍,几十年从武州前来落地生根,北方战乱生灵涂炭,背井离乡也是无奈之举。只是时日已久,人年老了也不记得什么了。”
温奶奶这般说道。
温家人很少人询问奶奶家族故地,每每问起来奶奶也会有所隐瞒,久而久之便都不再询问。温萝知道武州,因为无青先生的书中就有这个地方。
戚棋听老夫人这般说,眼中一闪而过异样,又笑着迎合:“是戚棋莽撞了,还请老夫人莫要怪罪。”
温奶奶只是摆摆手,笑眼眯眯。
温萝倒是好奇:“既知先生寻故人,不知先生旧地何处?白梨镇不算大也不小,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到先生?”
白梨镇上大多数人都知道温夫子的名声,温奶奶在白梨镇叱咤几十年,自然人脉广阔。
戚棋恭敬做了个揖:“公子一路从京都前来,因为家中有事,公子只得前来江州寻一家亲戚,奈何都渺无音讯,公子说:要是寻得故地人,或许还能得联系。”
原来如此。
不过从京都过来的都非富即贵,只这二人气质非凡,想必多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后人。
这般说,温然倒是接了话,依旧风度翩翩:“白梨镇尚未有京都人定居,但是借宿活路的京都人不少,只是这人流众多,想必先生要打听一二恐怕有所困难。”
这白梨镇不是重要的停泊水岸,可是大大小小的船只也会在此停留片刻,留宿暂居的也不在少数,要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不知具体所在何处,茫茫人海,如何寻得故人所在?
温萝有些为先生惋惜。
戚棋眼神有些不定的恍惚,又回过神来笑笑:“是啊,这谈何容易,只是公子执念于此,小的也定当作陪。”
温萝细心的发现戚棋眼神不定,说不出的感觉,而且她们在家都是平等交流,戚棋总是“小的小的”的说自己,温萝没来由的变扭。
都说大户人家规矩多,以前听奶奶说过,就觉得悲哀。人生在世不称意多的去了,何必在家都弄得变扭规矩为难自己,人明明可以快意洒脱,偏偏要自己将自己困起来。
一顿饭后再聊一阵,戚棋留下随礼,就行礼离开,外面雨停了,地面泥泞有些湿哒哒,拐弯没几步就到了隔壁旧木门。
戚棋轻手轻脚进去,春风带着料峭吹得人脑袋清醒,踏过大堂拐进里院,右边的东厢房里面寂静无声。
戚棋恭敬卑躬轻轻敲了三下木门,里边没有声音,这是公子允许他进去了。
“吱呀”一声,木门有些老旧的松动,里边被打扫的十分整洁,一架崭新的书桌面前,先生时光静好的拿着一本书籍参看。
戚棋打破了平静。
“那个温老夫人说她是武州人,对于武州的东西都是含糊其辞,说自己几十年早就忘了。而其儿孙都感觉不知情,似乎老夫人有所隐瞒。”
“不知公子为何对这老夫人感兴趣?”
其实公子并没有所谓的有人找,只是单独的想让戚棋打听东西罢了,公子气质不同寻常,戚棋便没有让先生去。
只是他十分好奇,昨日从送来梅子酒之后,公子对这温家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也不算是猎物…是有兴趣。
或者是探究。
晚之掀开眼帘,平静的眸子依旧春风如水,深藏若虚,让人猜不透,可是嘴角的微笑还是溢了出来。
“几十年前先帝新登基在位,定国安邦几年后国公因南蛮一战以身殉国,国公夫人携一子不知所踪,至此下落不明。而先帝最爱国公夫人一壶梅子酒。当时听闻仓库梅子酒不上十坛,而寻国公夫人的人一直没有消息,先帝还命人根据此酒设下奖赏,若有人会做此酒,便赏银千两。”
“试做的人络绎不绝,可几年来一直没有人做出让先帝满意的酒,后来,国公夫人就越来越被人淡忘,不知几十年的今日,还有几人记得国公夫人故地是武州?”
晚之说罢,眼神又落回书中,平静而安详,不知在认真看书还是在思考。
可是他的话在戚棋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如此说来,种种迹象表明,那个老夫人就可能是失踪多年的国公夫人?
可是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更何况怎么看,那个老夫人都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而已,虽然通体气派,头脑灵光,那也不能断定她就是国公夫人。
这般想着,戚棋这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
“公子,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
要她真的是国公夫人,那要是被她发现他们的动静又跑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等!”
晚之留下一个字,便没有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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