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真意(3)
沈君言此言一出,顾宴疏顿时愣住了。
听沈君言这意思,竟然是要把他逐出师门?须臾的沉寂后,他嘴唇动了动,低声道:“师尊息怒,弟子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真的打算实行。”
顿了顿,他又道:“师尊素日教导弟子应当爱护天下苍生,弟子一日不敢忘。”
他本来想再跪下,但沈君言死死拽着他手腕把他按在墙上,实在是跪不下。
“听你这意思,反而是为师的错了?”
沈君言眼睛中燃烧着怒火:“为师的确是教导你应当爱护天下苍生,但为师何时教导过你如此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既然如今你主意这么大,想来我是教导不了你了,不如今日彻底了断师徒之情,来日眼不见心不烦,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我都管不着!”
顾宴疏:“……!?”
师徒多年,顾宴疏从未见过沈君言如此失态的模样,而且他已经不止一次提到断绝师徒关系这件事儿了。
顾宴疏几乎把唇抿成了一条线。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沈君言满是怒气的脸,低声道:“这件事情,皆是弟子的过错,的确是弟子思虑不周了,弟子但凭师尊责罚,还请师尊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沈君言:“……”
顾宴疏言辞十分恳切,但沈君言的面色压根儿就没有丝毫缓和。
他冷冷的看了顾宴疏一眼,而后毫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道:“我既说你不再是我的弟子,那这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一柄灵气四溢的长剑出现在顾宴疏手中,沈君言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顾宴疏:“……”
顾宴疏抿了抿唇,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寒气四溢的冰蓝色长剑。
虽然这不是他的浮霜剑,但灵力之充盈却丝毫不迅于他的浮霜剑,甚至还可以说是更强。
一圈又一圈的细碎光晕在空气之中荡漾开来,甚至可以驱散浓雾。
而且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把剑与他的契合度非常高,即使并不是他的命剑,也完全不逊色于霜浮。
这样一把剑,沈君言是从何处得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得来的呢?
顾宴疏目光轻轻闪了闪。
他道:“师尊。”
然而沈君言脚步半点儿也没停。
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远,顾宴疏心里不由得一沉。他快步跑上前,挡住了沈君言的路,再次道:“师尊。”
沈君言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宴疏压低声音道:“师尊,此事是弟子错了。请师尊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吧。”
沈君言:“……”
沈君言还是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凝滞。
顾宴疏长出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长剑的剑柄,轻声道:“师尊待弟子恩重如山,在弟子心目中,永远都只有您一个师父,若是师尊坚持不要弟子,那弟子……”
说到这里,顾宴疏顿了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沈君言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他的下文,不禁皱了皱眉,冷冷道——
“没话说就让开。”
话音落下,绕开顾宴疏又要走。
若在往常,顾宴疏定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再说。
可今天情形显然非同以往,沈君言性情向来冷漠,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即使生气的时候态度也是淡淡的。顾宴疏从未见过他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也不太能拿的准沈君言的心思,一时之间不由得颇为踌躇。然而沈君言此时正在气头上,若是任由对方离去的话,又恐怕事情难以挽回。
顾宴疏几乎将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看着沈君言那双因为怒火而失去冷静的眼睛:“师尊对于弟子来说,就是弟子最亲近的人,弟子也曾立誓,要一辈子侍奉师尊,可是如今,师尊却对着弟子说这样的话,要断绝师徒之情,这不等于是要弟子的性命么。”
沈君言:“……”
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所未有的沙哑。
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君言微微皱了皱眉。
话音落下,顾宴疏再次跪下来,膝盖触了到冰冷的地面:“弟子年轻气盛,平日行事难免有不妥之处,若是师尊觉得弟子有哪里不对,或者不合师尊心意之处,弟子一定改正,无论师尊要让弟子做什么事情,弟子也都愿意做,只求师尊千万别不要我。否则……否则弟子真不知该当如何自处了。”
说着,俯身叩首。
肩膀处微微颤抖。
其实很不易察觉,然而却逃不过沈君言的眼睛。
沈君言:“……”
彼此师徒多年,沈君言也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大弟子流露出这般姿态。
这三个徒弟全都倔的要命。
让他们服个软比登天还难。
沈君言满腔怒火熄了一半,终于忍不住有些心软了。他垂眸望向自己的这个大弟子,沉声道:“先起来。”
顾宴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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