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真意(2)
这一巴掌再落在顾宴疏脸上,气氛立时变得凝滞起来。
就算泥人也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顾宴疏这样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奈何沈君言是他的师父,自幼传他术法,对他恩重如山,这一点无论他升到什么境界也不能改变,他除了老老实实的受着也没第二条可走。
顾宴疏忍着膝盖处传来的剧痛,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
他微微垂眸,似有意似无意避开了沈君言看向自己的目光。
可脸却是微微向上仰着的。
意思很明确——
方便沈君言再打。
怎么打随便。
反正求饶是绝对不可能求饶的。
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头顶沉默了好一会儿,传来沈君言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说话。”
说话?说什么?
默然片刻,顾宴疏道:“弟子谢师尊责罚。”
他态度无疑非常恭敬。
但既不问沈君言到底为什么生气,也不问他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直接谢师父责罚,这完全就是拒绝交流的态度。
从前也是这样。
明明只要稍微求个饶,示个弱就能轻松解决的问题,他非要一板一眼的认错。
最后还带坏了叶星澜和江问轩。
在教育徒弟这事儿上,沈君言比之以往有点儿长进,但也有限。
他丝毫就不考虑他自己的问题,不认为是他自己太过严厉太过生人勿近,导致师徒之间关系疏离,反而认为是大弟子性子实在太过于倔强,还让另外两个弟子也有样学样。
本来沈君言两巴掌下去,看到对方微微有些红肿的脸,不管为了什么,心里都不禁有些后悔了。满心指望这个对着谁都能善解人意的大弟子给个台阶下,结果顾宴疏竟然一言不发的往地上一跪,还仰起脸等着他打。
这地砖他站着都感到寒气彻骨。
更何况顾宴疏是跪着?
跪久了这腿还要不要?
沈君言实在等不到台阶,在再给这个大弟子一巴掌还是让对方起来之间衡量了片刻,最后只得深吸一口气,伸手扯着顾宴疏的腕子先把他给拽了起来,而后面无表情的道:“知道错在哪么?”
顾宴疏:“……?”
知道错在哪他还委屈个什么劲儿?
以往沈君言罚他总还是有迹可循的,可今天两人才见面,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就算是想犯错也没机会。
要说有……
莫非就是他之前和楚陵一起的事儿,被沈君言知道了?
毕竟沈君言从前就为此事罚过他。
而且照如今这个情况看来,沈君言会出现在此处,恐怕也少不了紫苑的设计。
紫苑毕竟是楚陵的母亲。
那沈君言会厌憎楚陵就实在不意外了。
顾宴疏目光闪了闪,除了此事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低声道:“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明示。”
话音落下,沈君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抓着顾宴疏手腕的手还没松开,此时一把将人按在墙上,眼睛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他道:“你刚才干什么来着?”
语气从所未有的咄咄逼人。
顾宴疏:“……?”
他刚才在干什么?
顾宴疏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沈君言总不能是怪他出剑抵挡吧。
周围雾气这么大,离得远了哪能分辨的出是谁?
默然片刻,顾宴疏低声道:“弟子是在防备有人偷袭。”
这话显然不能让沈君言满意。
他不依不饶的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
顾宴疏愣怔片刻,摇头道:“没了。”
话音落下,被抓着的手腕蓦地一痛。
顾宴疏忍着没吭声。
今天的沈君言格外莫名其妙,他也不太能摸得准。只怕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沈君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座下这个大弟子,眼中仿佛藏着惊涛骇浪。
他一字一顿道:“你敢说,你刚才没有想着要自尽?”
不然为何要拿着把剑对自己比划来比划去?
顾宴疏:“……!?”
沈君言此言一出,顾宴疏心里顿时忽悠了一下子。
他死了,紫苑自然就没有办法再靠摄灵蛊来吸取他的灵力了。是以刚才在某一个瞬间,他心里的确隐隐约约的闪过了这个想法,但是还没来得及实施,沈君言就赶到了。
原来竟是为了此事?
那就难怪沈君言要毁了他的剑。
顾宴疏的沉默落在沈君言眼中无疑就是默认。他只觉得一股怒气直撞上来,又生气又后怕,万一他刚才没能赶到呢?
沈君言冷冷道:“就算你死了,难道那女子就不能再去吸取别人的灵力?我座下没有不知道解决问题,遇事只知道自尽的废物,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我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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