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塔格的心思
常念也没追着继续问,而是在脑海中回忆了好几秒后,才想起他的问题来。
常念:“刚刚你昏迷了,我听到一群叽叽的叫声,不知道是什么,我就带着你在林中逃跑。结果一个不留神,就掉到这个缝隙里,卡在这里了。”
“看在我逃命都不丢下你的份上,你把我从这里头拽出来呗!”
白毛猴子闻言,长长的尾巴竖在身后摇了摇,狠狠地瞪了常念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一句:“废物。”
常念不知道他在骂谁废物,本着没有指名道姓就不是骂自己的原则,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而是看着白毛猴子头也不回的朝上方隐约透着光的地方爬去。
见状,常念心想:看样子还得靠自己想办法脱困才行。
突然,爬出去一点儿小猴子掌下一滑,竟然又滑到了常念面前,眼看着它要从石头旁边继续滑落下去时,常念伸手抓住了小猴子的一前肢。
白毛猴子脸上震惊、诧异、疑惑的神情一闪而过,常念看着他打趣道:“你也不用如此客气,想要救我却还故意滑一下,再给我一次救你的机会嘛。”
白毛猴子顺势又攀爬在卡着常念的石壁上,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闭嘴。”
常念:“我闭嘴的话,你就能把我从这里面拽出来吗?”
白毛猴子:“你出来干什么?根本无法爬上去。”
常念:“爬不上去,那就继续往下掉嘛;但总好过被卡在这里,被这过堂风吹成人干好呀!”
白毛猴子好似这才注意到身旁穿过的阴风,一张毛脸朝着黑压压看不到底的下方望去。
常念:“你仔细感受,下面的风中湿气挺重的,我猜测下面应该是有一条暗河之类的。”
“如果朝上无法攀爬出去的话,可以试着向下寻找出路;当然如果你能唤来你的同族救我们出去的话,那就更好啦。”
白毛猴子对她这话不屑一顾,甚至还狠狠地瞪了常念一眼。
常念被他瞪的有些莫名其妙,很想问他为什么要瞪自己,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决定只要能重新恢复自由,他爱瞪就瞪吧,反正自己也不会少一斤肉。
白毛猴子一脸不情愿地用灵力托起常念,把她从缝隙里拽了出来,常念艰难地趴在陡峭的石壁上。
白毛猴子:“你知道这是何地?”
常念:“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让自己掉下来,落到如今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艰难处境当中。”
白毛猴子:“这里应该就是之前跟我打斗的那条蟒妖的秘密入口。”
常念震惊:“什么?蟒妖的家门口?”
“所以我这是死了么订单的送货上门吗?”
白毛猴子听不懂这巫人口中念叨的话,只是冷冷地说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而来,既然已经来到了它的老巢入口,那株紫凝草我就不会给你。”
常念丝毫不在意白毛猴子说的紫凝草,只道:“你知道这是它的老巢,那你一定知道如何出去吧?这样吧,我什么也不要,你就只要把我弄出去,全须全尾的能重见天日就行。”
白毛猴子:“你当真什么都不要?那你就在此地等着,我让我的族民来救你。”
常念:“那不行!”
白毛猴子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常念。
常念也顾不得他如何看自己,有些激动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说道:“你空口白话说一句有人来救我,可我手里什么凭证都没有,等你离开后忘记了我,我等到天荒地老,都等不到你的族民来救我怎么办?”
白毛猴子阴恻恻的发问:“你不相信我?”
常念毫不犹豫的回道:“你都不信我说的话,我为何要信你说的话,你的话难道比神旨还管用吗?”
白毛猴子咬牙切齿的说道:“行,你不相信我,那你就跟我一道下去,我亲自带你出去。”
常念闻言,连忙准备开始脱身上已经不剩多少布料的外袍。
白毛猴子:“你干什么脱衣服?”
常念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外袍脱下来,一边说道:“刚刚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真的很磨裤子,为了我从这里出去时裤子还能遮羞,我觉得牺牲我的外袍,保住我的裤子。”
白毛猴子:。。。
常念带着滚滚跟着白毛猴子滑到底,还真到了一个空间非常大,甬道错综复杂的地下洞穴。
常念收起垫在屁股下面,滑下来后不剩一片好布的外袍,跟在用灵力保护飘下来的白毛猴子身后走。
在白毛猴子的带领下,常念感觉自己在阴深、昏暗的地下洞里。用跋山涉水,上刀山下火海来形容都不会过分。
好不容易等到白毛猴子取到它要的那株长在水下,浑身发紫的草后,常念想要离开此地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看着金蟒妖收藏在它自己窝里的各种宝物,白毛猴子鄙夷的说道:“一条蟒妖而已,竟然还真当自己是真龙了不成?竟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常念看着眼前形状各异的东西,心想:。。。听说龙族都喜欢珠光宝气,金光灿灿的东西,这么多的发着光的东西,确实有点那个味道了呢。
白毛猴子注意到常念打量那些东西的眼神,一副不怀好意的问道:“你当真不要?这可是金蟒妖最后藏宝物的洞,错过这个,可就真的什么没有了。”
这话,白毛猴子已经问了一路,每遇到到一个这样的洞时,他就会问一句,常念依然回道:“不要。”
白毛猴子:“你是不是不识货?这些东西,你随便拿一个去你们巫族集市卖掉,够你吃穿不愁一辈子。”
常念瞟了一眼面前发着各种光芒的各式宝物,移开目光,催促道:“真不要,赶紧走吧。”
白毛猴子:“你真不要,那我可就要把这些全毁了。”
常念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白毛猴子:。。。
常念不是没有对那些一眼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东西心动过,但她的理智尚在,明明来到藏宝物堆的洞前,遇到了各种危险和陷阱,没道理真到了宝物面前,如此一派祥和之象。
而且她又没有储物袋,这些宝物最小的一个都是自己拿不动的样子。
为了自己回家之路不发生什么意外,常念忍痛不去妄想那些不义之财,她觉得此时离开这样危险的地方,回家才是最重要的事。
常念都没看清白毛猴子做了什么,只见刚刚还堆积如山的宝物,瞬间化作了一缕缕五彩的‘烟’四处飘散。
处理完这些后,白毛猴子依然走在前面,常念跟在他身后。
突然,白毛猴子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常念问:“你是不是在嫉妒我有灵力护体?”
常念语气平淡的回:“不,我身边都是有灵力的人,不差你这一个。”
白毛猴子:“羡慕我也没用,你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
常念翻着白眼催促道:“赶紧走吧,我着急回家。”
白毛猴子:“你都到这儿了,还着急回家?”
常念:“若是把我卷到这里来之前,但凡有人问我是否愿意来,我肯定是不会点头的,犹豫一下都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
白毛猴子还想说什么,常念却注意到从一个小洞里飞出一个像脸盆大小的‘石头’,惊呼:“小心。”
白毛猴子倒是不慌不忙的抬手要控制中飞过来的‘石头’,结果那个石头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直直撞上了他,更是将他撞飞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脚下的地面都好像跟着轻轻地颤抖着,看着他们最终在远处停下,激起的浓郁飞灰和洞壁上飞溅的石子;
常念:。。。“该不会被砸成了一块猴饼了吧?”
待飞灰渐渐散去,能见到那块突然飞出来的‘石头’,以及被它压在下面耷拉在地上不动弹的猴子尾巴。
常念这才跑了出去,想要搬开压在白毛猴子身上的‘石头’,结果手一摸上去后,发现那块石头竟然是温热的触感。
吓的常念把手又缩了回去,扯了扯猴子尾巴,打趣道:“小猴子,你这灵力也不咋地嘛,一块带温度的石头就把你砸扁了呢。”
半晌没得到回应,常念嘀咕道:“该不会真死了吧?”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光,要是不喜欢光,我便把你就地埋在这儿;要是喜欢光,我就把你带出去埋。”
这时,石头下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不许~叫我,小猴子。”
“我叫~塔格。”
常念:“你没死啊,那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这时常念也不管石头热不热,伸手就想要把石头从塔格身上挪开。
结果发现自己一使劲就抖成蝴蝶翅膀似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劲。
常念:“夭寿啊,我手上怎么一点儿力气也没啦?”
滚滚:“应该是因为你很久没吃东西,这一路上又是受伤,又是躲避那些陷阱和危险,能撑到现在没倒下,你的身体已经很是坚强,没给你拖后腿。”
常念得到滚滚的安慰,心里舒服多了;
一边掏出自己那只剩几条破烂不堪的布条‘外袍’,绑在塔格身上压着的‘石头’上,一边说道:“你别说,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整只猪。”
“等我离开这里,我高低要吃一回烤乳猪。”
滚滚:“按照你同窗写给你的食谱做法做吧,这里妖族喜欢直接食生肉,巫族最多就是一整只放在锅里煮,很久以前有幸尝过一次,不好吃。”
作为一个听劝的人,常念果断点头:“可以。”
被‘石头’压在下面的塔格:。。。你的动作能不能麻溜点儿,不知道被石头压着会喘不上气吗?
此刻被压的动弹不得的塔格,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一般,疼到颤栗;脑子却清醒得很,可又没有多余的一丝力气去催救自己的巫人动作快点儿。
将绑在‘石头’上故意预留出来的布条套在自己的肩上,背对着石头,双手撑地,双腿用力蹬地,常念试图用全身的力量拉动‘石头’,救出被压在下面的塔格。
等到身上的石头被挪开,塔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瘦瘦小小,穿的破破烂烂的小身影,奋力又笨拙的拉开了压得自己喘不上气的石头。
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塔格的脑子里,同时感到轻松的心情也拓印在他的心中。
拉开‘石头’,常念感觉自己的‘外袍’已经达到了物尽其用,于是便没再管它,而是看向地上的塔格,问道:“你还好吗?我该怎么做?”
塔格:“带上我,出去。”
常念看了看摊在地上,仿佛被石头压成视觉上的猴饼的塔格,问道:“你感觉你的骨头断没?”
塔格:“断了。”
常念没学过猴子的解剖,不了解它的身体结构情况,听到塔格的回复后,朝着四周打量,随后站起身,朝着旁边走去。
塔格看着常念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就走,心头窜起一股难言的怒火;
还不等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怎么时,就看到常念手里捧着一块平坦的石块走了回来。
常念把一块比塔格原型稍大的平坦石块放在他身旁,然后说道:“你骨头断了,看样子还是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只能用这种平坦坚硬的东西搬运你,最大限度的避免让你二次受伤。”
“你忍着一点,我把你平移到石块上去。”
塔格呆愣愣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常念点头,这一刻他都有些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受。
双手捧着石块,石块上平摊着一只扁扁的猴饼,走在弯弯绕绕似乎没有尽头的甬道中,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塔格摊在石块上,对着一脸紧张的常念道:“之前我来过这里,清除了里面的大部分危险,你按照我给你指的路走,定不会遇到险境。”
常念闻言,顿时脸上的神情都放松了几分:“那敢情好。”
走到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斜向上的天井,常念道:“前面好像没路了。”
塔格虚弱的睁开眼,然后说道:“爬上去。”
得到塔格的提醒,常念开始仔细打量一番甬道尽头的天井,斜着向上延伸,井壁并不光滑,但也需要手脚并用才能往上爬。
了解到基本信息后,常念将捧在手里的石块连带塔格,平放到地上,反手去摸背后的荷包。
结果半晌后确定背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半点儿荷包的影子;
常念疑惑的问道:“咦,我的荷包呢?”
滚滚:“你把我从衣服里掏出来的时候,我就没在你身上看到你的荷包。”
常念:“哦哟,荷包什么时候掉了的,我都不知道。不过好在我没把所有的家当都装里面,今天着急离开,也没有借三纪阁的玉简,掉了就掉了吧。”
滚滚:“没有荷包,你打算如何把这灵猴带上去?”
常念:“原本是想把石块平放在荷包底,然后把塔格背上去的;现在没有荷包,那我只能用布条把他和石块绑在身上,背他上去了。”
说着就朝自己里面的衣裳动手,没一会儿,原本被树枝划破的衣裳,就爆改成了无袖且短版。
滚滚这时说道:“念念,灵猴昏了。”
常念低头一眼,躺在石块上的塔格,果然一副生死不知的模样。
常念:“昏了也好,一会儿我捆绑的时候,就不用在意他是否舒服了。”
滚滚见常念尝试好几种方法,才将灵猴与石块固定,最后再把石块绑在她的背上,问道:“念念,他都差点儿掐死你,你为什么还要带上他啊?”
常念站起身在原地轻轻地蹦了蹦,确认都很牢固后,才开始手脚并用的爬天井。
听到滚滚的问题,倒是没怎么思考便回道:“嗯,虽然他差点儿掐死我,但他是我在这里见到的唯一一个活物。”
“如果他直截了当的掐死我,那我死也就死了,倒是不用再过多的考虑什么;”
“可他并没有掐死我,既然我没死,那我就得考虑如何回家的问题;而他又是我们在这里遇到的唯一一个活物,在不知道地点、原因和解决回家的办法之前,把握住眼前能把握的有限条件,就成了很有必要的事,所以我逃跑的时候带上了他。”
滚滚:“原来如此,现在你这么照顾他,也是因为这个吗?”
常念:“不完全是;之前在那些甬道里,他虽没有直接用灵力术法庇护我,但也没让我直面险峻局面;作为萍水相逢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我觉得也算可以。”
“现在我想方设法的带他出去,一是报答他给指的路,二是万一出去后,我回家的路还得仰仗他呢,就算在他身上得不到什么关于回家的有用消息,那就当结个善缘嘛。”
滚滚语气有些奇怪的说道:“之前在那些洞里,你可知道他给我身上施了噤声术。”
那会儿只顾着躲避遇到的危险,这件事常念还真没发现。
常念:“他给你施了术法?我还以为你是特意保持安静的。”
滚滚:“不是的,之前在洞里看到的那些‘宝物’,一部分是蟒妖用阴狠禁术炼制而成,专吸触碰之妖或者巫的气运;另外一部分上有非常凶狠的诅咒,能让碰到宝物的妖族的元神受损。”
“我想提醒你千万别碰,而他却给我施了噤声术,还故意诱导你去拿那些东西,他不安好心。”
常念:。。。妈呀好险,我的懒癌居然有一天能救我一命。
常念之所以没去碰那些宝物,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觉得太大只,自己拿着不好寻找回家的路。
听到滚滚的控诉,常念真的好想把背上的死猴子丢下去。
常念:“好嘛~难怪每到一个洞口,他就要问上一句要不要去拿一个呢,整的跟恶魔低语似的蛊惑人心。”
虽然心里很想把塔格丢下天井,但她最终思索良久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常念心想:他有灵力护体,能不能摔死他还真说不准;而且自己还没找到回家的路和办法,放弃目前唯一的一个能问路的活物,不是上策。
常念念叨着“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现在必须尽快回去,不然哥哥跟娘亲该担忧了。”
于是,常念还是背着塔格千辛万苦的爬到了天井上面,上面是一个能依稀看到光线的地方;不像之前在地下,全靠塔格身上能发光的猴毛照明的。
越来越靠近地面上的洞口处,常念听到的‘叽叽’声越来越明显。
在距离洞口不远处,常念把背在背上的石块和塔格取了下来。
一只手臂夹着石块和绑在石块上的塔格,另一只手空了出来扶住洞壁。轻脚轻手的靠近洞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蹲着,仔细注意洞口的动静。
通过从洞口照进来的光线看,外面大概已经是晚上,因为常念看到的光线是柔和的银白色。
外面的叽叽声此起彼伏,一听就是那种数量众多的感觉;大部分常念是听不清它们在说些什么的。
直到常念在一片叽叽声里听到:“叽~大长老,小的真的看到有个人带走了我们的族长。”
“是啊,大长老,我也看到啦,我们都看到了,快去救救我们的族长吧~叽。”
“不行,塔格让我等在此地等候,自然不能擅自离开。”
“叽叽,大长老。。。”
常念:。。。“所以那些尖锐高亢的叽叽声是塔格的同族叫声?”
“猴子叫声是叽叽声?我也不知道啊,难怪我说听到叽叽声带他逃命的时候,塔格要瞪我呢。”
自觉自己闹了个乌龙的常念,一时间竟然有些无地自容;以至于刚刚还气愤塔格故意想要坑自己的心情,都平淡了一点。
常念:“滚滚,你躲进我的衣裳里面。”
滚滚:“念念,外面的妖气很重,要不我们再躲躲。”
常念摇头:“不了,我应该已经找到回家的办法了。”
滚滚见常念坚持,便没再继续劝阻;而是乖顺的任由常念把自己揣进胸前的衣服里。
常念重新把石块和石块上绑着的塔格,绑到自己的身上,然后一只手放在塔格的腹部,另一只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放在塔格纤细的脖颈处。
常念:“第一次见面你上来就掐我脖,我一会儿掐着你的脖子,向你的族民讨一个回巫族的传送阵,咱俩算扯平,行吗?”
昏迷中的塔格自然是给不了常念回应,常念也没指望他回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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