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目的
好不容易回到山洞后,常念望着烤在火堆旁,自己这几天换下来,被雨水打湿的兽皮衣发愁,想着:“要是能把雨挡住,不让它落到自己身上,不打湿兽衣皮该多好?”
思考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常念最先想到的是鳞片,但是聿莶之前给的鳞片不算多;而且鳞片太过坚硬,常念根本无法在鳞片上打孔,将它们串连在一起。
然后常念拿起来了兽皮,费尽心思把兽皮上的毛去掉,只保留下皮,但损坏的实在是太多,常念想着聿莶它们归期不定,自己没有兽皮的来源,必须要节省些才好,不能这么消耗太甚。
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常念非常干脆的放弃,转而拿起费劲力气带回来的竹子,打算做点儿竹筒肉汤喝。
倒是在做竹筒肉汤时,常念意外发现竹子不似骨头那样脆,却跟藤蔓很像,韧性很强。
常念举着剩下的竹子,端详许久后,道:“要不,我拿你试试?”
自从这个想法出现后,便再也没从常念脑子里淡出过,
“那小片竹林它一直都在不停的生长,完全够我慢慢试,绝对不会出现像兽皮那样,用一张少一张的情况。”常念这样对自己说。
没能按时赴约的乙峭和聿莶,的确是被绊住了,而绊住它们的依然是赤面猿。
不过这次赤面猿不是直接堵它们,而是赤面猿族群向灵猴族发起了骚扰,打伤众多灵猴,抢走灵果、灵草,还破坏它们的族地。
灵猴族族长好不容易盼回历练的乙峭和聿莶,它们作为灵猴族新一代觉醒血脉传承的灵猴,族长对它们的期望非常高。
在看到被赤面猿破坏严重的族地,聿莶的愤怒瞬间充满整个脑子,哪里还记得和常念的约定;乙峭倒是还记得约定,可它看到受伤的同族也同样无比愤慨,当下只想去找赤面猿报仇。
它想着找赤面猿报仇后,再去找常念,跟她解释失约的缘由。
漫长的雨季结束,退洪时,常念还果真在岸边捡到了不少长相奇特的鱼、还有带壳的。
把捡来的鱼收拾干净,全部都抹上石头粉,挂起来晾干,带壳的撬开,取出里面白白的肉,通通晒干。
岩洞外被常念用石头垒起来一个小平台,站在平台上,看着晾晒在左边的鱼肉,种在岩洞右边的各种灵草,以及岩洞旁边烧焦的土地上,长满了各种草、藤蔓和树苗、灵果树。
常念:“要是有用不完的石头粉,这儿简直就是梦中的安居之所呀~”
之前雨季时,常念发现有些低洼的地方容易积水,虽然当时自己抢着刨了一条沟,及时把积水疏通,但并不是很完善。
故而常念每日除了会去能看得到溟湖的地方转一圈,看看聿莶和乙峭是否过来了以外;剩下的时候,就是依山刨沟,争取下一个雨季时,不再出现多处积水的情况。
聿莶和乙峭来溟湖边的时日,比常念想象中的要推迟不少。
看到它们第一眼时,常念都差点儿没认出它们来。
原本白色、柔滑的皮毛,此刻变得斑驳,有些地方都能直接看到皮肉。
常念拉着乙峭的胳膊,来回看了好几圈,才问道:“外面的战斗已经激烈到如此地步了吗?”
乙峭任由常念拉着自己打量,回道:“嗯,的确很激烈,但我们这个伤,不是和外面的妖战斗造成的。”
常念:“啊?那是和谁打成这样的?你不是答应我,打不过就别冲动吗?”
乙峭:“历练的时候,我没有冲动。我们这伤是去找赤面猿报仇,和赤面猿打斗中造成的。”
常念:“赤面猿?”
乙峭:“嗯,它们打伤我们的同族,抢走我们的灵果、灵草,还破坏我们的族地。”
聿莶:“所以我和乙峭冲去赤面猿族地,找它们报仇了。”
常念:“就你俩?”
聿莶把头仰的高高的,一脸骄傲的应道:“对,就我俩。”
常念:。。。你在骄傲什么?如果你身上的伤痕没这么狰狞,我还能夸赞你一句,不过,看你这样,我实在是夸不出来。
乙峭在一旁连忙补充道:“不是,族长和长老它们比我们稍慢些,后来还是它们把受伤严重的我们,接回族地的。”
常念:“那你们有把仇报了吗?”
乙峭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皮毛缺失的地方,神情有点儿悲哀的回道:“嗯,它们对我们的伤害,我们是百倍奉还的。”
常念见她如此神情,感到疑惑不解时,就听到聿莶遗憾的说道:“唉,本来可以灭了它赤面猿一族,没想到最后还是让?逃走了。”
常念:。。。灭族?
乙峭转头看向聿莶,问道:“聿莶你想用自己的命,去灭一个赤面猿的族,真的对吗?”
聿莶矢口否认:“我没有。”
乙峭:“我们一起历练,一起去的赤面猿族地,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而且你的伤明显比我的重很多。”
“而且它们招惹我们,我们就直接要灭它们的族,你就不怕造业力吗?”
聿莶:“怕有用吗?如果不给它们重击,那岂不是什么小妖都能来招惹我们?而且赤面猿跟我们灵猴族,历来就不对付,我们死在它们手上的灵猴,还少了吗?”
“如果我能用命去消灭一个对灵猴族不利的妖族,是一件非常可行的事。”
聿莶说这话时,乙峭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因为它们是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太过熟悉,仅仅只是一瞬间的眼神变化,都能发现,聿莶敏锐的发现乙峭那一瞬间的眼神躲闪,厉声问道:“?是你故意放走的?”
乙峭先是低头没说话,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坚定的抬起头,直视聿莶质问的目光,大声说道:“不是,只是我没拼命阻拦它逃走而已。”
常念对于它们争论的事,没有太大的感想,她从来没有那个位置去思考过;
因为以前在部落中面对妖族的侵扰,她所听到的都是“不用每个人都要为了人族献身才算是有用之人;每个人的能力不同,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在人族的存亡做努力。”
所以现在常念听乙峭说的话,觉得有理;再听到聿莶的话时,也觉得在理;
但在听到乙峭可能是故意放走赤面猿?时,下意识的皱眉,感觉它这个行为恐有不妥。
聿莶对于乙峭这个回答,瞪大了双眼呆愣在原地,张着嘴却半晌没能说出一整句话来,最后跑开之前,语气中满是失望的叹了一声:“你,唉~”
乙峭望着聿莶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的问道:“念念,我是不是做错了?”
常念很想说:“是,我觉得你们在杀了?的同族后,就不该放走?了。”
可看它现在这么模样,常念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直接这样回答它,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肩膀,道:“你加快提升修为吧。”
乙峭转头看向常念,有些犹豫的说道:“想要加快提升修为,就要到战斗激烈的地方去历练,战场离这里很远的,怕是一两年只能回来一次,那你怎么办?”
常念想了想洞中的各种肉块,洞外的各种味道的灵草,还有小葫芦里用不完的清凉水,道:“你离开之前给我多搬些可以做肉吃的岩石吧。”
乙峭:“只要这个?猎物我可以请族长给你送,只是它们能抓到的猎物身上没有多少灵气。”
常念拒绝了它的提议,道:“不用另外给我送猎物,你们给的肉,我都还有很多;只是那个岩石,我想多屯点儿。”
乙峭:“还有?你还给了我们那么多,怎么还有呢?你是不是都没怎么舍得吃啊?”
常念:“我顿顿都吃的。”
乙峭很少会怀疑常念说的话,见她这么说,心里便也信了,它也有些担心跑开了的聿莶,于是说道:“好,三日后午时,我们在这里不见不散。”
常念:“好。”
乙峭顺着聿莶刚刚跑走的方向追去,常念看着它有些担忧的背影,感叹道:“有彼此挂心的伙伴真好。”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想灭赤面猿族不对?”聿莶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常念被它这声音吓一跳,转身看到聿莶神情淡漠地蹲坐在离自己十步的地方。
常念:“你怎么在这儿?”她很肯定刚刚自己是看着聿莶是跑走了的。
聿莶:“中阶术法而已。”
常念:“乙峭都没发现你在这儿吗?”
聿莶:“在外历练时,它总是很谨慎,不经常在危急关头使用术法,增进修为的速度是不可能多快的。”
常念:。。。哦,意思就是乙峭的修为没你高呗。
聿莶:“你别打岔,是不是也觉得我想灭赤面猿族不对?”
常念:。。。看来这猴子出去历练,不但修为长了,连脑子也长了呀。自己想糊弄过去的小心思都被它发现了呢。
常念:“你真的只是因为赤面猿打伤你的同族,破坏你们族地而想灭它们的吗?”
“或者说你只是为了这个,就想灭了它们吗?”
聿莶眯了眯眼,道:“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常念:“不知道啊,只是我的感觉告诉我,这个不是唯一一个让你想要灭赤面猿族的原因。”
聿莶:“感觉?”
常念:“对,一种说不出缘由的感觉,感觉你那么做的目的不只是报仇而已。”
聿莶目不转睛的盯着常念,眼中有打量、思索,还有常念看不懂的一抹笑意。
常念被它这样的眼神盯着,渐渐地感到一丝不自在。
聿莶突然说道:“你的感觉没有错。”
“我想要灭赤面猿族,在我凝气成功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
“而且?逃走时,我是知道的。”
常念被它这一句惊住,“你知道?那你才是故意放走?的?”
聿莶摇头,道:“应该是我故意看着乙峭放走?的。”
常念被聿莶这几句话弄的有点儿迷糊,于是问道:“凝气成功时就想了,那你怎么拖到现在才进行呢?”
聿莶:“因为赤面猿天生大力,就算我凝气成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灭了它们。”
常念:“所以你出去历练小半年,就有把握了?”
聿莶:“没有。你没听乙峭之前说的吗,我当时是拼了命去灭它们的。”
常念听到这儿,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猜想,可每一个猜想的结果,都在提示聿莶这一反常的举动,背后的目的肯定不小。
聿莶见常念许久没说话,道:“你想到了什么?”
常念纷飞的思绪被聿莶出声打断,回过神后,常念看向聿莶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常念:。。。老者说的没错,果然没有一个妖族是单纯的。
聿莶:“怎么不说话了?”
常念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道:“你这么做,是因为之前我跟乙峭说的,万事以保全小命为重的原因吗?”
聿莶倒是大方的承认了,道:“对。”
“我在历练的时候,认真想过你说的话,我不否认有几分道理,但是如今世道不安宁,而且乙峭是觉醒血脉传承的灵猴妖,将来灵猴族的族长是它,所以它不能万事求稳。”
常念:“已经明确将来的族长是它了吗?”
聿莶:“没有,但是族长会在能修炼且觉醒了血脉传承的灵猴妖中选出来。”
常念:“那你不也是吗?”
聿莶:“我不会当族长,从乙峭觉醒血脉传承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成为灵猴族族长。”
常念:“为什么?”
聿莶:“我一直都很清楚,我修炼是为了给爹娘报仇,而乙峭的梦想是守护同族,守护弱小的妖族,它祈望有一个安宁、祥和,适合灵猴族的容身之地。”
常念:。。。
聿莶:“这次赤面猿骚扰灵猴族,所以灭赤面猿族我只是顺势而为;故意让乙峭放走?,就是让乙峭意识到放走?,会对灵猴族留下隐患,让它之后的历练积极加入战斗。”
常念:“而你特意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我别再给乙峭说求稳的观点,是吗?”
聿莶:“对。”
常念挑了挑眉,道:“嗯,明白了。”
“等乙峭给我一些岩石后,我会尽量少出来的,想必我和它也不会经常见面的。”
聿莶:“什么意思?”
常念:“没什么意思。”
“我也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做出故意让乙峭放走?这件事。”
常念不知道是用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只不过,说完这话后,常念绕过聿莶身旁,朝着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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