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与妖为伍
吵吵闹闹中,马车掉进了沟里,一阵天旋地转,翻来覆去,却是半天也没有弄出来。
无论离鸾和碧鬟怎么驱赶马匹,车轱辘就是上不来,“老爷,这附近好像没人,我施法行不行?”
说话的人是离鸾,而她口中的老爷,当然是指亡垠。
亡垠稳坐不动,“我说多少遍了,在外面除非遇到危险,否则不许使用妖法。”
听到亡垠的回话,外面立即就没声音了,不仅没有声音也没有了动静。
单萱站起身,干脆一掀帷幔下了马车。
这一片是林中小道,道路并不宽敞,但容她们乘坐的这种马车,会车都不成任何问题,两人赶车竟然还能赶到排水沟里,果然是技术不好啊!
离鸾和碧鬟一见单萱下来了,这才开始动作,一个在前面拉着马,一个在马车后面推着。
单萱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那两匹马可能是刚刚挨了打,有些怨气,这时候怎么拉扯都不愿意动。
离鸾在后面自然也就推不动了,碧鬟只好对单萱说道:“那个,你能帮我牵一下马吗?我去帮一下离鸾。”
单萱听到碧鬟这么说,又看了一眼离鸾那边。
离鸾虽然还在埋着头用力推车的模样,但看她的那个架势,大概是没用上全力。
“我去推吧!”单萱道。
单萱和离鸾站在排水沟里,可能是这几天天气干燥,马车并未陷进泥泞里,不然只怕会更加棘手。
离鸾和单萱两人也没有喊个口号好同时用力,但好似单萱往那一站,马车就变轻了好多,不过瞬间,马车很快便从那条排水沟里出来了。
离鸾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马车就已经上了正道。
“你怎么力气这么大?”离鸾刚刚可是看得很清楚,单萱只用了一只手而已啊!
即便是男子,也不能用一只手就将陷入沟里的马车,轻轻松松给推出来吧?
单萱拍了拍手上沾染到的浮灰,“我用了法力。”
“老爷不是不让用法力吗?”离鸾说道。
这次单萱却是并没有回答,而是笑了笑,会法力不用,她们还真要用尽全力去推啊?
若真一定要用手推上来不可,也该马车中的那几个先下来才行吧!
一个个的稳坐泰山,还想女子来干体力活?
单萱走到马车前,碧鬟已经在马车上面坐好了,一副赶紧上路的急切脸色。
在离鸾过来之前,单萱先一步跳上了马车,然而掀开帷幔,正眼看到的就是那个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的亡垠。
依照单萱原本的座位,她当然是要坐在亡垠身边的,然而出了一个意外,让她多了这样一个重选座位的机会,她干嘛还要特意坐到的他的身边去?
单萱不过是靠坐在帷幔边上,抬手掀起帷幔,对着外面问道:“我们这还有多长的路程?”
离鸾还在想单萱刚刚那个笑容的意思,碧鬟回道:“不知道啊!我们这是到哪里去玩呢?”
到哪里去玩?她这是问谁呢?
原来他们出发前,竟都没有商量目的地,那走了这么远的路程都是奔哪去的?
单萱不满的眼神看向亡垠,亡垠一副他很无辜的表情,“找以前没去过的城镇就行了!”
“以前没去过的么?”碧鬟想了想,又道:“可是这附近的城镇,我们大多不都去过了吗?”
单萱有些晕,完全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说是出来玩吧!那也是七只小妖欢喜一点,就单萱本人她可是兴致不高。
更别说这样一直坐在马车里了,颠来颠去的不难受啊!
“去稍微远一些的城镇不就行了吗?”离鸾反应过来,说道。
碧鬟这才被一语点醒梦中人,“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今夜还来得及赶回来吗?”
“到时候再说吧!”离鸾答道。
既然是亡垠要求的去以前没去过的城镇,稍微远一些,要是一天不能来回,她们难道还需要担心遇到危险不成?
“哦!”碧鬟的声音中透露着高兴,“我们今夜露宿山林怎么样?”
单萱叹了口气,将掀起的帷幔放了下来,已经出来了,只能跟着大部队走了。
亡垠看单萱一副好累的神情,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到这儿来坐!”
单萱看了一眼亡垠,摇了摇头,便将脸对着外面,“这边空气好,我会舒服一些。”
“坐那儿很危险的,万一颠下去了怎么办?你要是觉得沉闷的话,坐到窗边这里不就行了!”
亡垠说的是实话,那么宽的路,离鸾和碧鬟这两个车夫都能驾车直奔沟里,再颠下去谁也不足为奇吧!
但单萱又不是需要担心这些的人,就算真把她颠下去了,也不能怎么样吧!
何况窗边已经坐了瑞秋和悦容,单萱要么选择跟她们坐在一起,要么选择坐在她们对面。
“我坐这里就行了,都一样。”单萱道,还有一个理由是,她这个位置是整个马车中距离亡垠最远的地方。
瑞秋和悦容都不蠢笨,看亡垠对单萱这么细心关照,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只是与世隔绝的天真小妖们,并没有意识到太多,只有一种原本属于她们的东西被别人夺走的忿然。
“爹爹,我们继续唱歌吧!”悦容说道。
这一声脆生生的爹爹叫得单萱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虽然知道他们这是假扮一家人出行的,不过这里都只有他们,听上去觉得好别扭。
那对双胞胎此时哪里有空在意到单萱的眼神啊!
瑞秋更甚,干脆坐到了亡垠的身边,挽着亡垠的小臂说道:“我们刚刚唱了好久,都唱累了,爹爹唱歌也好好听,快给我们唱一曲吧!”
看到瑞秋这样,悦容哪还能落后,赶紧也挤到了亡垠的身边开始撒娇。
亡垠被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地围着,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很怜爱地看着她们。
还真像那么回事!单萱心道。
当然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觉得,亡垠好似真的有一种慈父的感觉。
“回到位置上坐好,不然等会儿磕到哪里了,你们要是敢嚷嚷,就把你们的嘴巴给封了。”亡垠的表情很平静,但说出得话却也没有那么动听。
“不要这样嘛!”悦容不满道。
可在亡垠的注视下,悦容还是只得乖乖回去了侧边的位置。
她一走,瑞秋也得挪屁股了。
笼子里的楚葵愉悦地叫了几声,刚刚马车陷到水沟里,亡垠、单萱和瑞秋悦容都稳住了身形,鸟笼也在矮塌上放着纹丝不动,但楚葵却摔了好几个跟头,连同幼林都被楚葵压在身下。
那时候楚葵就受到了瑞秋和悦容两姐妹的轻笑,这时候逮到机会了,她当然要笑回去了。
只是鸟语他们都没听懂,也就都没理会楚葵。
然而亡垠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八孔埙,饱满的天籁乐声,有条不紊地进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能让人心情变得安宁的乐曲,之前听着她们吵吵闹闹,还觉得有些闹心,虽然九尾姐妹的歌声也很动听,但毕竟埙的乐声更接近大自然的鸟兽叫声,因此让人静心的效果尤其的明显。
可能是听到亡垠吹埙的机会本就很少,此时所有小妖都闭上了嘴巴,专心聆听着,半点杂音都没有发出来。
能听到马车的车轱辘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也能听见马蹄声音和马打着响鼻的声音。
单萱有些昏昏欲睡,本就是没休息好的她,甚至在一曲没有终了之前,就睡着了。
亡垠吹了一曲又一曲,每一首都是悠扬的慢曲调,保准单萱听到这样的音乐只会睡得更好。
没一会儿瑞秋和悦容也瞌睡连连了,楚葵和幼林被关在笼子里也没了动静,就连晓谙变成的白蔷薇,花朵也收缩了起来。
亡垠停止了吹奏,吹了这么久,他也觉得有些气短了。
看着马车中睡得东倒西歪的这么几个,亡垠也是才知道,原来他还有哄人安睡的一大本领呢!
亡垠收起埙,又坐了一会儿,便从单萱的身上越过,掀起了帷幔,“你们休息会儿吧!我来赶车!”
离鸾还好一点,碧鬟坐着都快能睡着了,听到亡垠这么说,赶紧将手中的马鞭递给亡垠,高兴地说道:“好,辛苦老爷了!”
毕竟不是太大的马车,容离鸾和碧鬟两个丫头坐在外面,还觉得中间有些空隙,但是若再加上一个亡垠,三人错位恐怕就拥挤了,何况马车帷幔边上还睡了一个单萱,不太方便。
‘吁——’离鸾叫停了两匹马,免得碧鬟一个激动,跳下马车就打算让位了。
离鸾先跳了下去,亡垠也就跟着下了马车。
碧鬟见状,刚好她太困了,直接爬到马车里面去了。
从单萱身边经过的时候,不过轻轻擦到了一下,单萱的眼睛就睁开了一条缝。
离鸾很快也就进来了里面,单萱看亡垠拿着马鞭坐在外面大概就理清楚了情况,但她还没有睡够,不过看了两眼,便又睡了过去。
马车这么小,自然都睡得不是很舒服,单萱尽量靠在最边沿的位置,让女妖们有更多的空间可以不用蜷缩手脚,也因此,她几乎是半靠在亡垠的后背上。
单萱原本是想找一个距离亡垠远一些的位置的,却在她睡着后,跟亡垠靠得更近了。
亡垠赶车要稳很多,速度也上来了,好似走了很远的地方,中途小妖们醒来过,看马车还在赶路,便又继续睡着了。
等到了天黑,亡垠才停下了马车。
而女妖们也早已经睡饱了,见马车终于停了,赶紧跳了下来。
可一看四周,原来她们还在荒郊野外呢!
“哇,我们可以睡在野外了!”碧鬟开心地说道。
被瑞秋拎出来的鸟笼,楚葵和幼林正在鸟笼里面兴奋地飞来飞去。
这些被保护地滴水不漏的女妖们,甚至都没有露宿野外的过去。
单萱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又听到了碧鬟的惊呼却并没有起来的意思,只干脆蜷缩着睡在了马车里的矮凳上。
反正她们全都出去了,这样睡要舒适一些。
“爹爹,我去捡木棍,晚上生火可以御寒!”悦容高兴地说道,也不等亡垠同意,便在地上挑挑拣拣,寻找可以生火的柴木。
亡垠见到她们这样,也是活动了一下手脚,便干脆圈了一块地方,搬了个石头坐下了。
瑞秋见悦容到处跑着找柴木,当然是放下了鸟笼,去看着妹妹去了。
离鸾看亡垠摆出了一副等着生火的架势,舔舔嘴唇道:“老爷,我去找些吃的过来。”
亡垠看了离鸾一眼,也就点头同意了。
碧鬟一见离鸾离开,自然是赶紧跟上她一起动手,好不容易有野味可以吃了啊!
剩下睡着的单萱在马车上不下来,亡垠坐在石头上不动作,被关在鸟笼里的楚葵和幼林,焦躁地飞来飞去也想出来了。
其实变身白蔷薇缠在鸟笼之上的晓谙也有些按捺不住了,但好歹她是植物,做些小动作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亡垠自然也察觉到了鸟笼这边的不安宁,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一直都叫你们好好修炼吧!连一整天的人形都维持不了,所以你们只能看着,不能像她们那样到处走走,当然这也只怪你们自己不争气。”
楚葵、幼林和晓谙被亡垠说得有些低沉,可又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虽然亡垠总强调她们要习惯用人形来生活,但是维持人形很消耗法力,她们不喜欢。
七只女妖只在亡垠回来孔雀岭的时候才尽量维持人形,有时候当着亡垠的面现出了原形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大多时候,在孔雀岭只有她们七只女妖的时候,她们吃吃睡睡,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现出原形聚在一起晒太阳。
所以单萱猜想的一群野兽在一起舔来舔去,其实是有那种可能性的!
不过同样都是大部分时间现出原形的七只小妖,唯有她们三个做不到长时间维持人形,除了年龄修为的不同,还真的只能怪她们不用心修炼了。
“老爷,老爷!”楚葵张口喊了两句,时刻谨记亡垠交代的,在外面少说话,免得引起注意。
可是这个时候,哪怕将笼子打开,让她能飞出去看看都是好的啊!
幼林是蝴蝶,自然不能说话,晓谙是花就更别提了,只有楚葵能争取一下了。
然而亡垠却干脆说道:“安静点,你是不能说话的!”
能说话,能说话!楚葵好想狡辩两句,然而也知道要谨记亡垠的叮嘱,时刻注意不招惹麻烦。
何况亡垠打定主意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而轻易改变,楚葵也就自知没有希望了。
单萱恍惚听着她们的吵闹声音,没过多久就闻到了肉香,好香好香的气味,慢悠悠地飘过来,经久不散。
揉揉鼻子,单萱本想继续睡觉,可手指触碰到了什么,被烫得一惊。
“醒了,要不要吃一点?”亡垠坐在马车的另一边,用木棍戳着一块肉,就那样大咧咧地摆在单萱的眼前,问着单萱。
单萱皱着眉头坐了起来,也顾不上被压得酸麻的半边身体和略微凌乱的头发,只觉得怪不得是经久不散的气味,原来被烤好的肉就放在了近在眼前的地方。
“刚烤好的兔肉,你也有好久没吃肉了吧!”亡垠将戳着兔肉的木棍递给单萱。
单萱咽了咽口水,还是伸手接了,看这腿肉的分量,估计是只不小的兔子呢!“你吃了吗?”
亡垠摇头,他可没那七只小妖那么贪吃,“我不饿!”
“哦!”单萱咬了一口,满口流油,味道好极了,“是谁猎的,她们够吃吗?”
说着话,单萱便从窗户探头出去看了看,女妖们手里拿着吃的,还有飞在半空中的楚葵和幼林,她们距离马车的位置有些远,好似有在做游戏,但离鸾和瑞秋还是围在火堆边继续烤肉。
单萱不是不知道她们都在干什么,毕竟人多口杂,吵吵闹闹,估计也是女妖们走远了好几个,这边才终于安静了一点。
亡垠伸手,拉着单萱的肩膀,迫得她转过身来,“嘴边有脏东西了!”
单萱将视线从外面女妖的身上收过来,回头就一巴掌拍开了亡垠按住她肩膀的手,“我还在吃呢?有脏东西又怎么了!”
说话间,单萱还推了一下靠得太近的亡垠的胸口,张嘴又咬了一大口,这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亡垠摸了摸下巴,怎么这发展方向好像有点不符合常理啊?
单萱一下马车便蹲在了火堆边,“这兔肉真是太美味了,你们的烤肉技术实在是太棒了。”
离鸾和瑞秋被单萱这么一说,自然都觉得心情很好,毕竟谁不喜欢称赞呢!
“呜呜,那是最后一个兔腿了,我要吃的!被大头给吃了!”
乍一听到声音,单萱一看离鸾和瑞秋都没开口说话,还以为出现幻听了,后来一想那声音,觉得很像晓谙的。
这一看,鸟笼之上,还盘着白蔷薇呢!
“这个,我不是故意的。”单萱又不是存心抢了晓谙的兔腿,还不是亡垠给她的,她才吃了,“要不一人一半吧!你嘴在哪呢?我喂你!”
岂止是不知道嘴在哪?单萱连晓谙的脸在哪都不知道。
不过怎么都是她吃过的,削去她吃掉的那部分,也只能是一人一部分了。
“不用给她吃!”离鸾看单萱都拿出匕首出来准备分肉了,赶紧阻止单萱,“她吸取食物中的精华,肉食对她作用不大,她就是嘴馋了。”
“对啊!你吃就好了,这里还有呢!”
瑞秋指了指正在烤的肉,估计不是兔肉了,但是闻着也很美味的样子。
单萱听后,便放下了匕首,又咬了一口兔肉,“你们怎么不吃呢?”
“刚刚烤的时候已经吃了很多了,这些东西,一下子吃太多,容易闹肚子。”离鸾道。
其实单萱的肠胃自然也不适合吃太多,所以这么多张嘴消灭食物的战斗力,是没多强的。
亡垠走过来的时候,单萱手里的那个兔腿只剩下一小半了,她这进食的速度有些快呢!
“晚上你们就睡在马车上吧!都早点睡,要是明天没精神,别说我不带你们玩…都跟她们说一声。”亡垠话是对着离鸾和瑞秋说的,却是让她们转告大家的意思。
不等离鸾和瑞秋反应,亡垠又很快对单萱说道:“单萱,你跟我过来!”
单萱刚刚还觉得亡垠的这句吩咐,大概就是放权给离鸾和瑞秋负责女妖们的安全了,不想再多管她们的意思,结果亡垠就叫了她自己的名字。
单萱继续蹲着,“等我吃完。”
亡垠果然便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离鸾和瑞秋继续烤肉,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女妖们其实很早就觉得奇怪了,好似她们王对单萱很殷勤,可单萱却不怎么领情。
后来听说王是喜欢单萱的,便觉得大概人世间的情爱,就是对一个人好的意思吧!
只是单萱可能没有她们王那么喜欢她!
单萱吃完便将木棍扔在火堆里,动作缓慢地站了起来,蹲着吃东西的姿势果然不雅呢!
不过都吃完了,单萱才想到这个,显然也没多大作用了。
亡垠走在前面,单萱紧随其后,悦容、碧鬟她们看见了,本想追上去看看的,被离鸾和瑞秋喊回去了。
直走了一刻钟,夜晚的树林有些阴森,也有些恐怖,黑洞洞的或许还会窜出毒蛇猛兽,但一前一后的亡垠和单萱,此时不可能有这方面的担忧。
“已经够远了!”单萱看亡垠脚步迟疑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亡垠当即就回过了头来,他当然知道已经很远了,只是他好像还没怎么计划好应该说什么,“我们明天玩一天,后天就回去!”
就为了说这个?单萱挑了挑眉,这应该对女妖们说才对吧!对她说,她又没什么意见。
亡垠停顿了片刻,又开口说道:“然后我要回一趟妖王殿!”
单萱点头,想到亡垠回去妖王殿,无非就是那些事情,真是苦恼呢!
她现在这是与妖为伍了吧?算是叛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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